DB Multiverse

第64章

擂台此时已修复完毕。下一场对决即将揭晓。主持人确认了两位选手的姓名与所属宇宙，随即打开麦克风高声宣布：

“下一战，第3宇宙的巴达克，对阵第13宇宙的拉蒂兹！”

第3宇宙的休息区内，莱基博士震惊得无以复加。巴达克？竟在他的宇宙？

“什么？”他猛地转身，望向内室入口。

塔皮恩也随之转头：

“那么，先生，这果然是你的名字？”他问向那个已在阴影中伫立许久的男人。

“也不算是。”对方回答得干脆利落。

就在这神秘人身旁，另一人擦肩而过。前者望向他，后者却目视前方，径直走出休息区，对同区的其他战士视若无睹。他在场地中央停步，抬头望向擂台。

第3宇宙的巴达克，与第10宇宙那位截然不同。他身披铠甲，样式极似弗利萨军的最新制式，区别在于肩甲是两片方正的小型护肩，仿佛将经典赛亚人铠甲那对标志性的黄色长肩甲齐齐截短。铠甲上裂痕遍布，铭刻着他历经的无数恶战。内里衬着简单的黑色T恤与长裤。一双白色战靴与通体的漆黑形成鲜明反差。右手腕上束着一个宽大的布质护腕，与悟空日常佩戴的颇为相似。他的左前臂则缠着绷带。是旧伤未愈，个人风格，还是某种信念的标记？唯有他自己知晓。而缠于额间的发带，则是一个明确的纪念，来自多年前逝去的挚友。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伤疤，亦是身经百战的烙印。他的眼神锐利而笃定。他来此怀有明确的目的，心无旁骛。

近旁的莱基怒火中烧，这个赛亚人，或许还是其中最糟糕的那个的突然出现让他暴跳如雷。他伸手指向对方，厉声喝道：

“你！你指望什么？给你的族人报仇？简直可笑！我要亲手宰了你，彻底抹除你的存在！像其他人一样，你很快就是个死人了！”

控制中心内，工作人员能监听到各处的对话。一个鸟人好奇道：

“他怎么对巴达克的出现这么惊讶？他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另一个知情者答道：

“是也不是。我们先找到了巴达克，他要求隐瞒行踪。所以我们把他单独安置，没告诉另外那三位。”

“原来如此…就不怕他们的碰面会出乱子？”

“这不正是看点所在嘛！”

“好吧…但愿他们别在擂台外头打起来…给他们安排的是分开的房间吧？”

“当然。他们的走廊有四扇门，各通一个独立套间。”

下方，巴达克终于回应了他的死敌：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兹夫尔人的残渣。”

他索性转向莱基，继续说道：

“我见过你的未来…也知道你会败在谁手里。”

莱基咬紧牙关，对抗着巴达克眼中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凶光。

“我的未来？胡说八道！我不会输，绝不会输给你，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巴达克腾空而起，飞向擂台。不远处，第13宇宙的休息区，拉蒂兹也已准备就绪。对于巴达克出现在这个宇宙，他的震惊程度不亚于莱基博士。数小时前，他已见过第10宇宙的那位父亲，并一吐胸中块垒。说实话，那感觉不坏。而现在，他竟然有机会再来一次！

“希望你别手下留情，哪怕他是你爹。”

“他也是你爹，蠢货。”拉蒂兹瞪了卡卡罗特一眼。

“又怎样？”

显然，这家伙完全不在乎…但他在乎。他要证明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小屁孩！拉蒂兹终于飞身而起，落在擂台上，与父亲相隔五六米。

“幸会，儿子。看来机缘巧合。”巴达克的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丝毫情感。对他而言，这个来自其他宇宙的儿子，似乎与陌生人无异。

“幸会，父亲。能与你再度交手，是我的荣幸。”

“在我的宇宙，他们都叫你废物拉蒂兹，而你确实早早丧命。”

“切，一来就提这个？”拉蒂兹心中火起。

“你在我的宇宙也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父亲！”他反唇相讥，“以出身底层为荣，拼命挤进精英阶层，结果呢？你对两个儿子只有鄙夷！如果我弱小，那全是你的责任，你这王八！”

巴达克对这些指责似乎并不意外…他任由儿子继续发泄：

“我恨你！今天，我就要报这仇！”

拉蒂兹有资格夸口。在他的宇宙，以及许多其他宇宙，残存的赛亚人在他弟弟的引领下，实力早已超越了所谓精英标准成千上万倍。他父亲穷尽一生才勉强触及精英的平均线，与他们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他决定选用父亲必定能理解的参照系：弗利萨军队。尽管在多数参赛宇宙中，弗利萨势力已被铲除，但他了解到，在50年前的大多数宇宙，冰冻恶魔依然横行。不过，拉蒂兹自知不敌最终形态的弗利萨，便避开虚张声势，转而提及那些次一级的强者。

“我的力量早已凌驾于弗利萨的精英部队和基纽特战队之上。碾碎你，只需一根手指！”他吼道，随即又放缓语气，“但我会慢慢享受这个过程…”

“哦？就这种程度？可惜了…”巴达克嘴角微扬。

的确，基纽特战队的水平在他眼中已不足为虑。他攥紧双拳，开始变身…金发冲天而起，耀眼的气焰裹挟全身，眼眸染上碧色。

“你妈的…”拉蒂兹倒吸一口凉气，满心不甘，“太不公平了…”

他大失所望。本想像那个小潘羞辱第10宇宙的巴达克那样，狠狠羞辱眼前这个老头子。他万万没想到，这老家伙竟能走到这一步，是谁引导他的？以他那榆木脑袋，绝无可能自行领悟超级赛亚人之道，拉蒂兹坚信不疑。难道这个巴达克，真的如此不同？

“我或许…确实不是个好父亲…”巴达克缓缓开口，尘封的记忆与儿子的控诉一同涌上心头。

57年前，贝吉塔行星。

此处宛如一座校园操场，或是儿童游乐场。5到8岁的小赛亚人们，穿着简朴，在此尽情挥霍着过剩的精力。这里没有玩具或设施，那些玩意儿经不起赛亚人幼崽的拳头，转眼就会变成碎片。最终，唯一能承受赛亚人击打的，只有另一个赛亚人。于是，孩子们被放任追逐、厮打，一些更早熟的，则尝试独自学习飞行：跃上数百米高空对他们易如反掌，难的是如何不把自己狠狠摔在地上。遵循着支配动物王国的古老本能，小团体自然形成，或围绕一个头领，或聚焦一个受气包。

眼前正是这样一个群体。几个赛亚人孩童围住他们的受害者，齐声唱着恶意的童谣取乐。被围在中间的男孩，生着一头与众不同的长发。

“爸爸是英雄巴达克，我是软蛋拉蒂兹！爸爸战力顶呱呱，我是弱鸡让人嘘！”孩子们起劲地唱着，挑衅着他们的玩伴。

“闭嘴！我才不弱！”拉蒂兹攥紧拳头，咬牙切齿，怒气冲天。

“弱成这样，你也配叫赛亚人？”一个孩子嚷道。

“你妈肯定是外星杂种！”另一个嬉笑着补刀。

“来自某个早被灭族的劣等种族！”第三个乘胜追击。

“我妈妈是精英赛亚女战士！”拉蒂兹驳斥道，他说的是实话：母亲是赛亚人中的佼佼者，族群的骄傲。

“啊，我知道了！巴达克也不是你亲爹！你是在虫子星球捡来的！”

“你爸妈准是两只大虫子！”

欺人太甚。必须让这群蠢货闭嘴！他扑向最近的那个：

“我不是虫子！”怒吼伴随着全力挥出的拳头。

他倾注了所有的愤恨与力量。对方却轻松闪开，随即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他脸上，将他放倒。攻击并未停止：那孩子用膝盖顶住拉蒂兹的后背，抓住他的右臂反向扭去。拉蒂兹痛得大叫。

“对，揍他！”另一个孩子兴奋地鼓噪，巴不得看到软蛋拉蒂兹被彻底制服。

压制者还不满足，竟用尾巴抽打拉蒂兹的脸，极尽羞辱之能事。拉蒂兹逮住机会，用自由的手死死抓住那条尾巴，一口咬下。那坏小子顿时惨嚎起来，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松口！快松口！”他瘫在地上，徒劳地试图用脚踢踹拉蒂兹的脸，但拉蒂兹咬定青山不放松。

“咬洗你！”

拉蒂兹趁机起身，仍旧死死咬住，用双脚猛踹失去反抗能力的对手。周围的孩子们开始为拉蒂兹呐喊助威。他们立场转变之快，无非是唯恐天下不乱，只求一场好戏。

“咬洗你！”

“哎哟！看我不宰了你！”

“操场上不准杀人。”一个完全置身事外的成年人懒洋洋地开口，他坐在几米外的长椅上，正翻阅着小报。看管这群烦人小鬼的差事早已让人麻木。况且，一点点暴力无伤大雅，这可是赛亚人的信条。

这是拉蒂兹人生中第一场胜利。对手还是以不好惹著称的布拉斯卡！他享受了好一阵才松口。当他终于放开时，布拉斯卡狼狈地爬起，拉蒂兹则背过身去，故作潇洒地离开，身后是看客们的哄笑。

拉蒂兹以为风波已过，自己给了对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但布拉斯卡岂会忍气吞声。

“我…宰了你！”他嘶吼着从背后扑向拉蒂兹。

拉蒂兹反应迅速，格挡，招架，反击。他占据优势：自己只挨了一肘，仅右臂和后腰有些隐痛；而对方刚才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踹。尽管如此，布拉斯卡还是给了拉蒂兹几下狠的。但最终，拉蒂兹以更硬气的方式赢得了这场公平对决，将对手彻底打趴。他满心自豪，狂奔着去找父亲报喜！

巴达克正在装备室做任务前的准备，往身上套那套黑绿相间的战斗盔甲。拉蒂兹冲进来大喊：

“爸爸！爸爸！我打败布拉斯卡了！把他揍得屁滚尿流！”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宣告胜利，尽管自己脸上挂彩，浑身血迹斑斑。

巴达克转过身，语气平淡：

“不错。我该出发了。”

他根本不在意。更何况，儿子这副模样也算赢了？伤成这样，连牙都掉了一颗！罢了…

“你弟弟出生了，”他边说边朝门口走去，“我去看看。”

“太好了！我也去！”

沉闷地步行了5到6分钟，小拉蒂兹渴望获得父亲认可的心情逐渐冷却，他们来到一处保育室。室内整齐排列着二十多个培育舱，里面沉睡着婴儿。一些即将被送往目标星球，另一些则会像拉蒂兹一样，在贝吉塔行星度过童年。

巴达克走向标有自己儿子信息的培育舱，静静看了一会儿。婴儿正安睡着…暂时如此。他按下左眼探测器的按钮，读取战斗力数值。

低得可怜…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转身欲走。拉蒂兹立刻凑上前，端详刚出生的弟弟。

“卡卡罗特！嘿，卡卡罗特！我是拉蒂兹！”

“又一个弱者。还是失败品…”巴达克低声自语。

但拉蒂兹听到了…又一次，他被归入了弱者之列…算了，无所谓，他还没详细描述怎么痛扁布拉斯卡的呢！爸爸一定会改观！

“哦，你这么认为？”不远处传来女性的声音。

拉蒂兹侧身望去，是他的妈妈汉娜西亚。她是位相当美丽的女性，至少战斗尚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拥有一头长发…毫无疑问，拉蒂兹遗传自她。

“我们出生时，还没这玩意儿呢，”她指了指探测器，对巴达克，她两个孩子的父亲说，“说不定你当年也只有1点战斗力。数字说明不了什么。”

这话让拉蒂兹心里一暖。看来妈妈对孩子还算温柔。但实际上，她的严厉不遑多让…不过，她至少愿意相信，他和弟弟或许并不像巴达克断定的那般不堪。她用指尖轻点探测器，扫描了几个婴儿：

“看看这些孩子…3，5…这边是7。这个有15！你真觉得他能成为精英？未必，先生。而这个…居然有…1万？”

那正是卡卡罗特旁边的培育舱。探测器坏了吗？

“哈，真幽默。”巴达克只当是个拙劣的玩笑。婴儿拥有1万战斗力？绝无可能！

一个外形奇特的外星官员打断了他们：

“巴达克先生？汉娜西亚女士？请移步这边。”

两位家长对视一眼，走向那个尖耳朵的外星人。

“关于两位公子，我们接到了弗利萨大人的直接指令，”他公式化地宣布，“尽管他们初始战斗力偏低，但弗利萨大人愿意给予机会，派遣他们执行任务。拉蒂兹将接受特训，卡卡罗特则会被送往一颗居民战力低下的星球。”

“我是你大哥，”拉蒂兹对培育舱里的婴儿低语，试图屏蔽那些对弱者的论断，“以后你得听我的！”

内心深处，他暗暗期盼弟弟永远不要超越自己。

“目标星球体积小，每年会出现多次满月，重力仅为贝吉塔星的十分之一…”官员继续说明，“居民平均战斗力约为3.23。如您所见，他完全有机会…”

“不必为这孩子担忧，”汉娜西亚微笑着握紧双拳，显得信心十足，“他会把那星球变成一片死寂的荒漠。对了，那颗星球最高战力是多少？”

“侦测到个别个体战斗力在一百五至两百之间。但此类目标不超过三四个。大部分水平好的在三十到四十左右。”

“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总不可能一去就碰上星球上的最强者吧？”她看了巴达克一眼，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谁会想到，几天后找到卡卡罗特的，正是老悟饭，当时地球上或接近最强的人呢？倘若她知道…

“很好。拉蒂兹今日出发。卡卡罗特十天后启程。”

“完美。我会好好教导这小家伙如何杀戮。他会准备好的。”汉娜西亚活动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行，陪你儿子玩吧。我的小队在等我了，回见。”巴达克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对他眼中这两个“失败品”的未来毫无兴趣。

几小时后，拉蒂兹启程了…终究没能与爸爸多谈，没能讲述如何战胜布拉斯卡，没能证明自己并非弱者。爸爸没有道别，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什么都没有。在第13宇宙，如同在许多其他宇宙，拉蒂兹再未见过父母。而在第3宇宙，巴达克的命运，却悄然转向了截然不同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