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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4宇宙的休息室里，有个人被导弹爆炸声惊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猛地从床铺上弹起身，顺手挠了挠头顶那簇触角，忽然生出一种奇特的感应，附近有什么东西，带着极为私密的、仿佛同根同源的气息。这个通体粉红的双足生物向前踱了三步，目光投向出口方向…那里，擂台上激战正酣。

“原来如此。”这个人在低声自语着道。

他迅速活动了下筋骨，终于决定踏出这片专属空间，哪怕要暴露在其他19个宇宙的视线之下。

欧布刚捡起断臂，一股肾上腺素便猛然冲上头顶。痛楚正在消退，疲惫感也消失无踪，但他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必须尽快处理伤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凌空跃起，稳稳落在第18宇宙的同伴们面前，急切地问：“快！谁能帮我把手接上？”

这话本是冲着他的老师孙悟空去的，可悟空一时愣住，只含糊地应了声：“呃…”

贝吉塔抱着胳膊，仰着下巴，又摆出那副惯有的高傲姿态：“莽莽撞撞，活该吃亏。”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欧布急得声音发颤。他喘了几口气，听见隔壁第19宇宙传来骚动。那几个人怒气冲冲…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他杀了提德尔！”最暴躁的那位吼叫着，眼看就要翻过矮隔墙冲过来。另外两三人急忙上前拉住他。特兰克斯和悟天凑近了几步，更多是出于好奇而非戒备。特兰克斯试着打圆场：“别激动，大会结束后他就能复活。”

“你们有仙豆吗？”欧布强迫自己集中思绪，眼下治伤才是头等大事。

悟空挠挠头：“哎，刚好用完了。”

欧布绝望地垂下头。怎么办？

一旁的小潘忽然开口：“去找那美克星人帮忙呢？”她说话时，正瞧见比克回到他们的休息区。

“对啊！”

确实，大会方承诺过会在赛后为选手治疗。但接续整条断臂…那美克星人的治愈能做到吗？没等他们向工作人员求助，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这手臂我能治。”那声音从欧布身后传来，“不过，可不是白治。”

欧布转身，对上了巴比迪的视线。这小个子悬浮在矮墙上方，并未越过18宇宙的边界。他右侧是魔人布欧，左侧环抱双臂、面带冷笑的则是达布拉。三人之中，反倒是那个恶魔模样的人显得最危险。巴比迪本身像个干瘪老头，布欧更像个贪吃的胖娃娃，但表象从来不可信。

“咳，能治疗的又不是你，是你手下那个布欧吧。”欧布按住仍在渗血的肩头，冷静地回应。他抬眼看向布欧，喃喃道：“说来讽刺，我这身力量，源头还是你呢。”

多年前，欧布曾向悟空追问自己力量的来历。师父那时便将布欧与巴比迪的往事，连同弗利萨、沙鲁的旧账，都细细说给了他听。

比克迈步上前，双臂交叠，神色警惕：“你那些诡计，我们没兴趣。”

“那随便你吧。”巴比迪耸耸肩，咧嘴笑了。

就在此时，欧布落在地上的断臂骤然放出柔和而强烈的光芒。伴随着奇异的嗡鸣，它自行浮起，精准地接回左肩伤口处。皮肉瞬息愈合，连带着撕裂的衣物也恢复原状。

欧布愣在原地。不仅手臂复原，连激战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呼吸平顺，心跳缓如静息，汗止气匀。这变化让他愕然。他看向巴比迪…对方脸上竟也满是诧异。

巴比迪猛地转向布欧，厉声斥道：“布欧！谁让你救他了？”

那胖墩似的布欧却也是一脸茫然。然而，真正出手的那位，此刻就站在不远处。身影挺拔如松，双臂交叠的姿态与贝吉塔如出一辙，头顶触角的末端尚有微光流转。粉红的躯体筋肉虬结，胸腹、臂膀与头颅上分布着气孔般的凹陷。他的目光很奇特，糅合着友善与锐利，叫人既不敢轻易招惹，又觉得可以交谈。这股矛盾感在欧布心中尤为鲜明。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更偏向亲切那一面。于是他诚恳地道：“多谢！”

“这是…布欧？！”比克脱口而出，额角已渗出冷汗。眼前分明是当年险些毁灭地球的那个布欧。想起悟天克斯解体后、悟饭赶到前那番苦战，他至今心有余悸。

悟天凑近细看：“就是咱们打过的那家伙吧？”身旁的特兰克斯点头附和。

“不，看他的触角。”悟饭沉声纠正，“这个…更强。”

“我出手，纯粹是想给巴比迪找不痛快。”布欧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些不耐烦，“或者，也因为你身上带着点布欧的气息。”他目光扫过欧布，又转向第18宇宙众人，“再或者，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有一部分在我体内。所以我觉得…亲近。”

悟空眨眨眼，指着自己：“连我也在？”

“当然。”

回答干脆利落。布欧接着解释：“原先宇宙里所有具备能量的存在，如今都在我之中。”

18宇宙众人集体沉默，凝视着这位曾经的灭世之灾。倘若他所言非虚，这份吞噬万千生灵所累积的力量，将庞大到难以想象。可偏偏，此刻从他身上几乎感知不到气的流动。“难怪他没靠近时我们毫无察觉。”悟饭暗自恍然。

一旁，巴比迪仍僵在原地。是他！真正的、原始的魔人布欧！不是那个跟随自己20年的粉红胖墩！他从未亲眼见过父亲创造的魔物本体，直到此刻。

“魔人布欧！”他狂喜地张开双臂，嗓音因激动而尖锐。

“滚。”

回应很平静，但那双眼里毫无温度。巴比迪的欢呼卡在喉咙里。

“什…什么意思...？”他结巴着问。

“我不是什么魔人布欧。我就是布欧。”布欧嘴角勾起近乎残忍的弧度，缓缓抬手指向巴比迪，“顺便告诉你，在我的宇宙，我杀了你。”指尖转向达布拉，“而你，被我吃了。”最后瞥向胖布欧，“至于这个胖子，则被我吸收了。”

“你…你竟敢忤逆创造你的主人？！”

布欧掌心聚起光晕，作势欲击。巴比迪吓得魂飞魄散。

“我从未有过主人。”声调骤然转冷。光晕随即散去。布欧不再多言，转身朝第4宇宙的休息区走去。

“等等！”悟空叫住他，语气平常得像在拉家常，“你说吸收了整个宇宙…是连星球房子一起吞了？该不会把太阳也变成糖果了吧？”

布欧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早该料到悟空会问出这种问题。他回过身，目光逐一掠过熟悉的面孔：比迪丽模样成熟了许多，两个小赛亚人已长成少年，还多了些新成员…

“我只吸收了力量值得一看、或拥有特殊才能的个体。当初若我能像现在这样多动脑子，就该吸收达布拉而非吃掉他。”他顿了顿，“宇宙里够资格入眼的并不多…总之，我没对平民出手。”

他本想对比迪丽补一句“你爸爸还活着”，但终究咽了回去。这话既像嘲讽她爸爸实力不济，又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追问，毕竟这个宇宙的撒旦先生应当安然无恙。况且，有些细节还是不提为妙：比如他曾因为比克一句拙劣的托词，就用气功波亲手肃清了整颗地球…那时的他，还不是如今的布欧。

巴比迪惊魂未定地瞪了欧布一眼，也匆匆掉头飞回第11宇宙的地盘。

18宇宙众人静默目送两道粉红身影远去。良久，欧布低声说：“我…得去向第19宇宙赔罪。”

悟空微微讶异，却只点了点头。欧布走向隔壁，两名盔甲战士迎上来，另一人仍拦着那位暴躁的同伴。欧布郑重鞠躬致歉，言辞恳切。两名日光星人对视片刻，其中一位闭目沉吟后，抱臂点了点头，虽略显勉强，终究是接受了。

欧布归来时，悟空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懂得承担、致歉，是武者应有的气度。而第19宇宙肯接受歉意，也同样可贵。师生相视一笑。

笑容忽然僵在欧布脸上。他指向远处，疑惑道：“那是贝吉特吗？他好像往第四宇宙去了。”

“还真是。”悟空眯眼望去，“找布欧有什么事？”

悟天在一旁插嘴：“喂，老爸，贝吉特的一半是你耶！你该说’我去干什么’才对！”

“啊？”悟空没反应过来。

特兰克斯煞有介事地分析：“不对，如果一半是他，应该说‘我的一半去干什么’…或者‘我半的个人去干啥’…”

贝吉塔扶额叹息。这两个小鬼净说蠢话。

悟饭适时转移话题：“还好我们带了备用衣服。欧布，你快去换一身吧。”

“好！”

布欧早已察觉贝吉特的靠近。他静立隔墙边，纹丝不动。贝吉特笑容满面地跃上墙沿坐下，随意挥手招呼：“嗨！刚才没注意到你啊。”

“彼此彼此。”布欧面不改色地扯谎，“有意思。”

“你也觉得？”贝吉特笑容加深，“你注意到20宇宙那边了吧？”

“那块冰疙瘩？当然。怎么？”

“我想和他打一场。”

“所以？”

“需要你帮点小忙。”

“免谈。那是我的对手。”

“别这么小气嘛。把他让给我，我保证陪你打个痛快。”

“等我解决他，随时奉陪。”

空气安静了片刻。两位顶级战力都在寻觅值得一战的猎物，某些共识其实已然达成。

“听着，我和那家伙打过。这是场宿命的对决。”贝吉特试图换个角度。

“既然你打过，就该轮到我了。”布欧用拇指点点自己胸口。

“如果你执意要打布罗利，那我就拒绝和你交手。”贝吉特抱起胳膊，赌气似的别过脸。

“恐怕由不得你选。”布欧不为所动。

“哈！承认了吧，你果然能暗中操作对阵表！”

“别装傻，你早猜到了。”

“啧啧，脑子转得挺快嘛。”贝吉特笑意更深。

“毕竟你我本质相似。我体内有孙悟空和贝吉塔。属于他们的那部分，正叫嚣着要和你一战，卡卡罗特想会会贝吉塔，贝吉塔想痛扁卡卡罗特。”

“如果打不成布罗利，反而对上你…我就直接弃权。”

“你不可能那么做。”

“显然你不够了解我。贝吉特这个存在，可比单纯拥有他俩的记忆复杂多了。”贝吉特跳下墙沿，走出几步后微微侧首，“第一轮，我要对阵布罗利。你还有时间考虑。”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不远处。

布欧独自站在原地，揣摩着对方的提议。转身离开时，贝吉特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他早知道这个布欧有能力影响对阵，但对方大概永远不会察觉：十年前，第18宇宙的孙悟空为了能在首轮对阵欧布，也曾耍过一模一样的小把戏。

指挥中心里，瓦鲁迦人与那美克星工作人员正忙碌地修复擂台。

“液态融合完成。”一名操作员报告。屏幕上，擂台已化作充盈着碧绿液体的巨型球体。

“开始固化。”监督员下令。

数据流划过控制台。几分钟后，擂台彻底凝固成型。

“第10宇宙内鲁，对第8宇宙利库姆！”广播声响起。

“哦？这场倒值得一看。”比克首次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势均力敌的战斗，总是最有看头。

他望向第10宇宙的休息区。内鲁正在做热身拉伸，同伴们围在一旁鼓劲。特意提醒他小心，毕竟那巴展现出的实力，已昭示了这些多元宇宙的战士的水准。

内鲁向友人点头致意，旋即腾空而起，飞向那悬浮于虚无中的擂台。属于他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