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Multiverse

第18章

贝吉塔不紧不慢地走着。未来特兰克斯，那个第12宇宙的小子，显然比他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强得多。这念头让他心头有些窝火。

走近第12宇宙区域时，恰见特兰克斯正对古拉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最后一击。不远处的16号静静注视着一切。第13宇宙的贝吉塔也在一旁。人与机器之间弥漫着沉默，谁都不是会主动打破寂静的类型。但贝吉塔却开口了。

“你倒是比我那宇宙的机器人精神不少。”他语带讥讽，说完便转身背对机器人，随意靠上矮墙。

“你也一样。”16号只回了一句。

贝吉塔呼吸一滞。这破烂铁！从哪儿学会这么噎人的？而且偏偏是对他？就这轻飘飘两句话？他本想调侃对方在自己宇宙被摧毁的旧事，却忘了自己在这个第12宇宙同样死过一回。这机器人真是…

“爸爸？”

特兰克斯走了过来，见到父亲竟在自己宇宙外等候，满脸掩不住的惊讶。

“特兰克斯。”

“呃…你怎么来了？”未来特兰克斯答得拘谨，有些害羞，又像是无措。积了满腹的话，真到了爸爸面前，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些年过得如何？”贝吉塔问得认真，眼中是实实在在的关切。

“挺…挺好的。”特兰克斯低声应着，仍不敢直视父亲含笑的双眼。

“布尔玛可好？”

“很好！早知你会来，我该请她一道…能再见你，她不知会有多高兴…”

“你的女朋友呢？”

“什么？你怎么…我…”特兰克斯霎时涨红了脸。

“特兰克斯，在我那宇宙，你隔三差五就换女朋友。我知你比他稳重，但听说…你身边也有人了。”

“可我只对…不！不会的！”

“是悟饭说漏了嘴。”

特兰克斯脸红得更厉害：“绝不可能！”

“我承认刚才是诈你的。”贝吉塔笑意加深，“他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露了馅。”

12特兰克斯一时语塞，窘得耳根发烫。贝吉塔却笑出了声，这模样让儿子怔住了。他从没见过爸爸这样开怀。那点局促悄然消散，特兰克斯也跟着笑起来，最终坦然承认。

“她很好。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已经聊过将来…”他顿了顿，“总之，很认真。”

“看来，指望那个小子让我抱孙子是不成了，倒是你更靠谱些。”贝吉塔说着，目光投向18宇宙里正与悟天聊得火热的亲儿子。准是悟空家那小子带坏了他的种！

“方才我与他聊了几句。明明是同一人，差异竟能如此之大…”

“嗯。另有一事，你似乎从未松懈修炼？”

“是。回到属于我的世界后，也就是你所在的未来之后，我总想起悟饭对抗沙鲁时突破的那个境界。这些年一直以此为目标苦练。”

“成功了么？”贝吉塔眼里闪着锐利的光。

特兰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但说无妨。眼下不是沙鲁游戏，你若强过我，我也不会介意。”贝吉塔抱臂道，“不过20年前，我便已到那个境界了。”

“那么早？”特兰克斯脱口而出。

贝吉塔嘴角微扬。特兰克斯也笑了。静默片刻，贝吉塔率先转身。

“该回去了，擂台快修整完毕，快到我上台了。”

“晚些再叙。祝你旗开得胜，父亲。”

“不用这样吧？”贝吉塔背身挥了挥手，“对手太弱了。”

他走得干脆，留下特兰克斯独自微笑。能与这样的爸爸重逢，实在太好了。他已经等不及要回家，把这一切细细说给妈妈听。

等等，哪个对手？特兰克斯忽然醒悟。爸爸接下来的战斗，对手不就是…那个10宇宙的爸爸？若此战得胜，按赛程推算，下一轮爸爸将迎战的…正是自己！

原来贝吉塔早已算清这一切。

回到18宇宙的休息区，贝吉塔将两指抵在下颌，陷入沉思。悟饭与特兰克斯走近，前者轻声问：“要与另一个宇宙的爸爸对战，会感到困扰么？”

这次特兰克斯先一步会意，微笑着纠正：“是他自己啦，并不是他爹。”

“哦，对。”悟饭恍然。

“我根本不在意他。”贝吉塔忽然开口，目光仍凝在远处，“只是在算，究竟第几轮才能对上悟空。”

悟饭闻言又是一怔。近20年来，自布欧一战后，贝吉塔便渐渐改了口。他仍会在激愤时脱口喊出“卡卡罗特”，但平日已惯用“孙悟空”相称。悟饭清楚记得第一次听见这称呼时的情景，庆功宴上，贝吉塔脱口而出后自己先红了耳根，布尔玛惊得去摸他额头，众人皆瞠目结舌。时光流转，当年那个暴躁的贝吉塔确实温厚了不少，只是旧称改换，听在耳中总带着奇异的生疏感。

“准备新的回合！”主持人的宣告响彻会场。

贝吉塔腾空而起。与悟空相遇的轮次尚未算清…无妨，先速战速决再说。

两位贝吉塔同时落在擂台上，动作如镜像般一致，俱是抱臂睥睨的姿态。第18宇宙的贝吉塔审视着对面：山羊胡显得可笑，土褐色装束粗陋如麻布，最扎眼的是那条随身形晃动的赛亚尾巴。

“你把这身荣耀置于何地？”蓄须的贝吉塔抬手指向对方胸前。

“我的宇宙里，没有需要统治的臣民。”

“没有…臣民？”贝吉塔王曾听闻某些宇宙的赛亚人惨遭屠戮。软弱至此！但这一个呢？他心下存疑。

攻势骤起，拳风凛冽，却被对方从容避过。贝吉塔于激斗间再度发问：“你的子民们呢？”

“子民？我不需要。”

“身为王者竟无统御之地？”贝吉塔王格开反击，沉声追问。

“如今我只经营一处归宿，并非王位，而是更好的所在。那叫做家。”

话音未落，第18宇宙的贝吉塔一记重拳轰出，将第10宇宙的贝吉塔击得倒飞呕血。对方踉跄起身，眼中怒火沸腾。

“家？呵！”贝吉塔王疾冲而至，“刚刚那出言不逊的小子是你的种？”

拳至半途便被单掌截住。贝吉塔攥住那缕额发旋身一掷，将王者再度掼倒在地。“是他妈妈管教无方。”他居高临下道。

贝吉塔王以手撑地，指节泛白：“你竟用江山换了一处小家？”

盛怒下的冲锋更显鲁莽。对方只是轻巧侧身，绊倒、压制，一气呵成。军靴踏住背脊的刹那，贝吉塔王听见淡漠的评判：

“太弱了…现在想来，倒该感谢弗利萨。若非如此，我恐怕也会变成你这般模样，守着颗以己为名的荒芜星球，做场可悲的幻梦。”

“荒芜…星球？”贝吉塔王齿缝间溢出血沫。那颗星冠以贝吉塔之名，是无上荣光！他竟敢…竟敢如此轻蔑？

“就像下面那个一样。”贝吉塔目光掠过第13宇宙，“若未在地球寻得平静，我恐怕便是那般嘴脸。”

“喂，贝吉塔。”第13宇宙的拉蒂兹用手肘顶了顶同伴，“另一个你在往这儿瞧呢。”

“两个你能聊什么？”那巴瓮声道。

“自然是羡慕我这身崭新的战衣。”第13宇宙的贝吉塔得意挑眉，“留胡子那个，想必自惭形秽。”

“留着和咱们爹一样的胡子，果然滑稽。”第18宇宙的贝吉塔盯着对手，仿佛听见了远方的话语，“多谢印证。不过。”贝吉塔王忽然摆开架势，那是尘封多年的起手式，“皮相从来不是全部！”

“加力炮啊。”贝吉塔纹丝不动，“你尽管使出来吧。”

“若不求统治，你的目标究竟是？”

“突破极限。以及…”贝吉塔抬眼，“与一位朋友痛快一战。”

贝吉塔王对这般答案大为不满。能量急速汇聚，嘶吼震彻擂台：“加——力——炮！！”

光柱奔涌而出。对面的人只是抬手，轻描淡写地一握。光华在掌心溃散，连一丝灼痕都未留下。

“就这点本事？实在令人失望。”

“你话太密了，而且，”贝吉塔王突然狞笑，“你连尾巴都没有！哈哈哈哈！”

左掌擎起的光球逐渐明亮，加力炮的余晖尚未散尽。

“全体闭眼！”第10宇宙观战区，苍老的贝吉塔王厉声喝令，“都给我闭上眼睛，不然你们会撑爆赛场的！”

“仰望满月吧！”擂台上的贝吉塔王将光球射向苍穹。

“那巴，拉蒂兹…”第13宇宙的贝吉塔平静开口。

“明白。”长发战士已抬手遮目。

第10宇宙的贝吉塔狂笑着开始蜕变。对手却只是抱臂观望。骨骼爆响，躯体膨胀，鬃毛疯长，口鼻向前凸伸成兽吻。衣衫迸裂，胡须竟随变形消隐。当巨猿完全现形时，那声咆哮震得擂台微颤，远处望去，活像马戏团巨猩在踩一颗飘浮的球。

“赛亚人之王，不可战胜！”巨猿捶打胸膛，抬足猛踢。

贝吉塔轻跃避开。接连数击皆落空后，巨猿改用双掌狠砸，却被单手稳稳托住。

“怎…怎么可能？！”贝吉塔王里第一次闪过惊惶。

贝吉塔只是微一振臂。失衡的巨猿翻滚着坠下擂台，超常体重令防护引力场都显得勉强。

当它再度咆哮着跃回时，等待它的是闪电般的侧踢。重击深陷腹部，巨猿蜷缩着呕出酸液。

“闹剧该收场了。”18贝吉塔见对手已无力再战，正要终结，却见那巨猿竟又一次腾空，

血盆巨口猛然张开，毁灭性能量倾泻而下！

贝吉塔终于伸出一直交叠的手臂，指尖迸射细锐光束。两股力量当空对撞，爆炸的强光中，那道细小光束竟贯穿了能量洪流，继续向前，刺穿巨猿胸膛，击碎人造月亮，最终在遥远虚空绽开一朵微弱火花。

18贝吉塔飞向残骸，从碎裂的月核中拖出恢复人形的自己，将他带回第10宇宙观战区。赛亚人们仍紧紧闭着双眼。

“可以睁眼了。”他对另一个宇宙的老贝吉塔王说。

老贝吉塔王睁眼时，只见赤裸的儿子瘫在墙沿，而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儿子正与自己对视。片刻，对方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随着这个背影，某些东西被永远击碎了。

“第18宇宙，贝吉塔胜！”主持人的呐喊贯穿全场。

而那位总以卡卡罗特称呼挚敌的战士，已再度陷入沉思，还要等多久，才能与悟空真正交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