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Multiverse

第87章

在漆黑的场地走廊里，第1宇宙的那美克星人正警惕地来回走动。当他们巡逻到某个特定区域时，突然睁大了眼睛。虽然他们算不上族里的顶尖战士，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探测到任何痕迹，或者任何一个可能造成威胁的人影。

整个晚上，几乎所有的那美克星人都感觉到走廊里有一股气流。这很奇怪，因为瓦鲁迦人的设施里压根没有通风系统。那些风的方向毫无规律，就像是某个地方漏出来的一样。但就算这么古怪，也没有一个那美克星人真正紧张起来。他们没看见任何人或东西，而且瓦鲁迦人比他们矮太多了，几乎没人能察觉到这股偶尔冒出来的、无法解释的冷风。

这些气流的流动，其实是古拉搞的鬼。这个在实力碾压全场的情况下，还是被更强的战士淘汰出局的库尔德的儿子，正快速在走廊里穿行。他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就从那美克星人头顶跃了过去。他那套偷偷摸摸的战术，很好地掩盖了自己的存在。

古拉其实是在找某样东西，他每个房间都仔细翻过。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有些住小单间的瓦鲁迦人回到房间时，发现大门敞开着，里面却没人。虽然古拉跑来跑去，但他始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龙珠。不过他没有放弃，还有不少地方没搜过。

就在他继续无声无息地在走廊里加速时，他突然觉得左脸颊像挨了一拳，整个人被打到了走廊的角落里。这一下又狠又突然。古拉往后飞了好几米，但还是用双脚着了陆，一只手捂住了发疼的脸。

“搞什么…”他刚开口，就被再次踢中。古拉这回看得清楚，有一只白色的靴子，有个速度快到离谱的人影直接从他脸颊旁边穿了过去…

古拉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脑袋撞上了走廊的天花板，又往外弹了一下，最后才在半空中稳住。

“谁？”他大吼一声，疯狂地四下张望，却什么都没看见。

“喂喂，你冲谁嚷嚷呢？”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可古拉哪有反应的时间，一记肘击砸在他脑袋上，直接把他打晕在地。

“古拉。”贝吉特说，“收拾完一个了，该去找弗利萨算账了…”贝吉特自言自语着，把两根手指按在额头上，感应自己老对手的气。“有意思，好像还不止一个…”贝吉特在瞬间移动前补了一句。

实际上，弗利萨确实不是一个人，但他自己还没意识到。他正待在一个小房间里，里面摆着一张椅子、一个橱柜、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带老式转盘锁的保险箱。

不过那些保险箱也就是当衣柜用的，全是空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弗利萨低声骂了几句，他已经烦透了，甚至失望到了极点。他找了那么多地方。龙珠到底能藏哪儿呢？他闭上眼睛，试着想象如果自己是瓦鲁迦人，会把龙珠藏在哪儿…可突然，他觉得背后有人。他转过身，发现一个陌生的来客，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了下来。

“说真的，别白费劲了，我早就把整栋楼都扫了一遍。”第4宇宙的布欧说。他随意地坐在唯一的那张椅子上，两手交叉，翘着腿，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他头上垂下来的触角挂在墙壁和椅子之间。这个粉红色的家伙把触角绕了绕，搁到大腿边上。“龙珠不在这儿。”布欧说着，把腿踢向半空又收回来。弗利萨站了起来，还在震惊地听着。“其实很简单，他们把龙珠放到了另一个宇宙。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干。”

“你把整栋楼都扫了一遍？”弗利萨问。他对布欧不用任何仪器就能做到这一点感到相当惊讶。布欧看上去根本不像能探测什么的样子。布欧只是点了点头。

弗利萨当然还是很怀疑。这个陌生人真是他的盟友吗？他们都在追同一个东西，想从龙珠里获得更强的力量。

“既然这儿就咱们俩，我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你的基纽队长那招身体交换术…你手下还有别人会吗？”

“什么？没有！”弗利萨回答。他已经彻底糊涂了。这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陌生人怎么会知道那招？他处理掉基纽都多久了。这疑问也太多了。与此同时，布欧已经无聊得打起了瞌睡。

“他们要是想要回自己的装备，那就到我身体里面来找吧。”布欧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弗利萨问。

“嗯？”布欧稍微睁开眼，“哦，不好意思，我自个儿瞎说的，跟你没关系。”他解释了一句，“不，我想说的是，基纽队长还活着，而且我知道他是谁。我要是告诉你第8宇宙里有人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你信吗？”他说。

“什么？谁？”弗利萨彻底震惊了。布欧突然冒出来之后抛出一堆问题，而这个问题是他最想知道答案的。

“嗯，那就得你自己去找咯。”布欧又笑了笑。他站起来，一只手比划着，另一只手搭在腰上。布欧是从他吸收的某些那美克星探险家的记忆里知道基纽队长这档子事的。他探测到第8宇宙里有个人的行为很古怪时，立刻就想到了身体交换术。

布欧觉得，这个忠心耿耿的战士居然会选择背叛自己的主子，这事本身就挺有意思，而且他还把这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这个诱惑让布欧根本抗拒不了，简直是绝佳的乐子。而让这出好戏上演的最佳方式，就是给弗利萨埋下怀疑的种子。弗利萨当然非常惊讶。他几乎可以肯定，面前这个恶魔说的是实话。对方没理由撒谎，而且看上去还知道很多别的内幕。

“他到底在谁的身体里？”弗利萨又问了一遍。

“现在嘛，我可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咱们还是回到那笔丢掉的肥羊上吧，那7颗能实现愿望的珠子。在这儿找就是浪费时间，你什么也捞不着。”

布欧感应到了贝吉特的气，虽然只活跃了一微秒，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用来揍了古拉一顿。他对贝吉特会亲自出来巡视并不意外。当然，瓦鲁迦人的要塞里还有不少那美克星巡逻兵，但布欧知道他们根本抓不到什么值得抓的人。这让他冒出一个好主意。

“可你要是只想要龙珠，我可以送给你啊，弗利萨。”

“什么？”弗利萨真的开始犯糊涂了。

“你想要哪一种？那美克星的龙珠，还是地球的？”

“地球的？”弗利萨又懵了。弗利萨完全不知道世上还有别的龙珠。

布欧接着说：“两颗星，八颗星？”

在触角上的粉红色光芒中，布欧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成堆的金色珠子，大小不一，星星数量也不一样。刚开始出来三四颗的时候，弗利萨还高兴得不行。可当整整十六颗龙珠摆在眼前时，弗利萨才明白过来，自己被当成傻子耍了。这些珠子形状不同，颜色各异，有些甚至还刻着黑色的星星…这要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要多不合逻辑就有多不合逻辑…

魔法珠子的数量还在继续增加。另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也到了。一阵闪光过后，贝吉特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捡起其中一颗9星那美克星龙珠，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厉害啊！你能帮我做个四星球吗？那是我最喜欢的。”

布欧笑了，立刻满足了他的要求。可整个房间已经塞满了亮晶晶的圆球。龙珠像下雨一样哗哗地往下掉，这本来是弗利萨最想要的东西。却一点都不开心。突然间，贝吉特和布欧同时转向房门说：

“糟了，有人来了。”

弗利萨吓坏了，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布欧和贝吉特已经瞬移走了。他们的身体像沉进地面一样，凭空消失了。门被打开，房间里堆了两米高的假龙珠。开门的小瓦鲁迦人立刻被滚下来的龙珠流埋住，连人带球翻出了房间。弗利萨运气不错，趁机躲进了阴影里，没被发现。

他决定立刻回到自己的飞船，而不是第8宇宙的公寓。他被敌人包围着，太危险了。如果其他战士想抓他，就像第18宇宙的悟饭预料的那样，他们可能不会太客气。他已经被人耍够了，不想再掉进谁的陷阱里被取消资格或者被抓。他还有很多别的事要考虑，尤其是那个神出鬼没的伪装大师，基纽队长。

在弗利萨那艘圆形的母船里，有些人几乎没什么战斗能力，只能待在船上。利库姆是唯一的例外，可他现在还在治疗舱里，靠不住。弗利萨快速想了想，决定随便叫个技术人员过来。他挑中了一个人，连这仆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弗利萨把他带到一个摆满电脑的房间里。两人走到房间最里头的一台电脑前，弗利萨开口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场毁了我帝国首都的大战？基纽队长是…曾经是…我托付的负责人。”

“记得，弗利萨大人，我听说过，学校里教过。”

“你说什么？”

“呃…我出生的不是时候，弗利萨大人。”

“呃，算了。打开资料档案，把那些信息调出来。我因为基纽队长的失败而杀了他，我想知道是谁带走了他的尸体。”

“呃…我…但是没有记录。很抱歉，弗利萨大人，这没法查。”

弗利萨朝这个年轻的技术员瞟了一眼。这种眼神通常意味着，被拒绝的人会少活一两百年。在冰冻恶魔的帝国里，延长寿命的技术很普通也很简单，虽然通常只提供给有钱人。但弗利萨的大多数士兵都能受益，多享受两百年的青春。尤其是基纽特战队的成员，都没有变老。这也是为什么第8宇宙的参赛者都没什么变化，因为他们没有像其他宇宙那样在那美克星或者地球上被杀死。

弗利萨手下的士兵能活到退休都算烧高香了。主要死因是在弗利萨安排的任务里总会来一场大爆炸，通常都不是被敌人打死的。男仆飞快地转着脑子。

“您把那具尸体怎么处理了，弗利萨大人？送焚化炉了吗？”

“当然。”

“那太好了。那我只要搜一下旧首都的焚化炉数据就行…嗯，有了。基纽是在艾纪763年1月1日被焚化的，负责人的签名是…波尔亚。”

“你确定是他？”

“对，您看。这是他的签名。您瞧！”

屏幕上出现了波尔亚的全身像，还有他唯一的ID号和格子里的签名。这些流程对于需要确认的事情来说已经够用了，比如处理精英的尸体，都需要电子签名。可这个例子里是“波尔亚”的手写签名。大多数人会签上自己的名字或者随便画两笔，而不是首字母。弗利萨觉得自己已经快摸到真相了。

“把这个士兵的资料调给我看。”

屏幕上跳出了波尔亚的档案，附带一张三维照片。信息里也有签名，但不太一样，是一个窄顶端的鸡蛋涂鸦。

如果弗利萨有什么东西比信任自己还多，他会祈求老天爷让他们的技术人员还在用手写签名。可很多人坚持认为，处刑的时候用ID卡就足够了。

“哈，这签名对不上。”弗利萨心里想着，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信息。

波尔亚很明显已经死了…就在两周以后，在其他星球上一场不起眼的战役里。弗利萨甚至都记不起来那次任务…

“这场战斗，把资料调出来。我们这边谁是最强的战士？”

技术员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眉毛上挂着汗珠。这个年轻的男仆翻着清单，直到找到弗利萨想要的东西。“是，吉德队长，他的战斗力有2600点。”

“发生了什么？”

“呃…”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

“他后来很快就退休了，然后在艾纪784年6月6日去世了。”

“嗯，奇怪，我们怎么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信息都分类存在总部里了？”

“当然。”

“嗯…基纽肯定明白，要是他和别人交换完身体后立刻把对方杀掉，会太容易被追踪。不过呢，总有很多士兵喜欢散布点什么来提前退休。基纽可以和任何人交换，哪怕是最低级别的人。他很清楚那些过一阵子就会死掉的人，这么干是为了让我们查不到线索。那个该死的粉红色蠢货！他本来可以多告诉我一些的。可我好像没法再回去问他了。”

“弗利萨大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基纽队长还活着，可这跟其他士兵有什么关系？”

“嗯，你最好小心点你的问题。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但基纽有一种能力，能让自己的灵魂和另一个人交换。他可以和他换过的任何人互换身体。很明显他拿走了波尔亚的身体，在这儿签了字，然后把自己的旧身体扔进了焚化炉。”

“明白了。不过我很好奇，这位队长对您可是毫无保留的贡献啊，弗利萨大人，他是个传说。还有基纽自己的ID卡上的脸从来没变过，他怎么才能改写自己的记录？还是说他自从为您服务以来，就从来没交换过身体？”

“啊，对，那个紫色的身体，大家都认识的那个带角的身体，曾经属于我们攻打过的某个星球上的强力恶魔突变体。那时候基纽还只是个普通士兵。可他是个会抓机会的人，他把那个恶魔的身体偷了过来。自从我提拔他以后，他就再也没找到过更强的身体，所以一直保留着那个样子。我特地让人把他在我们所有系统里的照片都换掉了，所以他才以那种形态出了名。”

“可那是非常危险的能力啊！有什么能阻止他对您用这招？”

弗利萨又给了他一个相当有威胁性的眼神，让这个小个子开始发抖。

“蠢货，你真觉得他的心灵交换术会对一个冰冻恶魔有用吗？没用。基纽知道自己的位置，他尊重上级，他的忠心是没得说的。他会用自己的能力来背叛我？这种事从来就没在我脑子里出现过。”

实际上，基纽对弗利萨的崇拜和尊敬是发自内心的，可这个队长也同样尊敬很多人。在许多宇宙中，当他面对悟空时，他吓得浑身发抖，以为对方就是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可他后来发现这个赛亚人只是“非常强”而已，重新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用交换身体这招。基纽队长是个正直、值得尊敬的战士，不喜欢在战斗中占不公平的便宜。可对冰冻恶魔来说，就像那些稀有的神话传说一样，对他们用交换术实在太吓人了。

“可你不公平地杀了他啊，也许这些年来他一直憋着恨呢。”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无礼的话之后，这个小个子出汗更厉害了，死亡的恐惧爬上了他的后背。他慢慢把视线提到弗利萨的高度，怕得要命。弗利萨的目光再也不像前两次那样只是威胁了，而是满肚子火。没什么比弗利萨暴怒的时候待在他旁边更惨的事了。

“弗、弗利萨大人，我很抱歉，我只是想猜一猜基纽脑子里可能会怎么想。当然，他质疑您是错的，弗利萨大人。我只是试着站在他的角度琢磨一下。”

弗利萨安静下来，他的怒火只维系着一条细线。

“我这就开始查，弗利萨大人。我不是吹牛，可这种调查我真的很熟练。我会仔仔细细地翻一遍所有能用的档案。基纽从一个身体跳到另一个身体的轨迹，还有不同人的死亡时间，都在我们的记录里。我肯定能找到点细小的线索，比如某个士兵因为忘了密码而要求改一下之类的异常行为。我保证会尽全力查到底，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发现基纽现在躲在哪个身体里。当然，我会尽最大努力保密，请您相信我，弗利萨大人！”

弗利萨的怒火消了一些，他对这个提议挺满意，可还是很不耐烦。一开始这个技术员总结出那些质问的时候，他本想宰了他，可现在让他去查好像更划算。

“行，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办吧。要是你成了，给你升职，这颗星球就是你的。可要是你搞砸了，或者走漏了风声，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弗利萨离开了小电脑房，让他的新调查员开始干活。但他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家族那边。他决定连提都不跟他们提这件事。这会儿，他更想回自己的小房间，好好琢磨琢磨眼前的情况…基纽不可能永远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