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Multiverse

部分 33, Chapter 161.

第16宇宙，地球，艾纪784年。

精神时光屋里。

孙布拉垂着脑袋坐在地上，一声不吭，满脸不高兴。贝吉特站在她对面，一脸严厉地盯着她。

“你的自控问题必须得解决。”贝吉特语气很硬，“你刚才完全失控，差点把地球给炸了。是悟饭把你打晕才让你消停下来，你知不知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孙布拉嘟囔着，死活盯着地面不抬头。

“你得学会控制自己。”贝吉特接着说，“先变超级赛亚人给我看看。”

“我变不了。”孙布拉嘀咕了一句，“得生气才行。”

“问题就在这儿。”贝吉特说，“你第一次变身是什么情况？因为什么生气？”

“还不是因为我太弱了！你是全宇宙最强的，别人也说我很厉害，可我连你们的身都近不了！”

“悟饭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才6岁。等你长大了，力量自然就好控制了，所以现在才跟我修炼。可你太冲动，情绪一上来就什么都不管了。你得学会疏导情绪，不能被怒火带着走。这里是最适合练这个的地方，就算失控也不会误伤谁。”

“对不起…”孙布拉声音低低的。

“你要真想当战士，就得把这当回事，孙布拉。地球是咱们的家，你家人都在上面。你不该伤害它，更别说毁了它。你之前说没什么规则可言，但只有弗利萨、沙鲁、魔人布欧那种没信仰没底线的混蛋才会无视规则，他们都是人渣和破坏者。咱们是这颗星球上居民的守护者，要是忘了这点，那跟他们有什么区别？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

孙布拉嘴上应付着，其实根本没怎么听进去。她只想赶紧挨完这顿训，好开始修炼。她觉得只要听话，就能控制超级赛亚人，再往上突破一个台阶。她满脑子都是变强的事，兴奋得根本顾不上想后果。反正真出了岔子，还有龙珠和她那万能的老爸兜底呢…

“行！那就别等了，现在就开始！”贝吉特拍了拍手喊道。

父女俩在精神时光屋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里面对面站好。

“那么，怎么才能让你生气呢…”

贝吉特在女儿狐疑的目光下琢磨起来。他当爹的经验实在少得可怜。虽然很不想这么干，但看来只能借鉴悟空和贝吉塔的记忆了。悟饭、悟天和特兰克斯说到底还是他们的孩子，也算是他的孩子，但他跟他们之间总隔着一层。他们，尤其是贝吉塔，当年都不是什么称职的父亲。可这回不一样，孙布拉是他亲生的，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分出来的。

当年为了让悟饭生气，他让悟饭想象弗利萨正在残忍地屠杀他的亲人。过程挺费劲，但悟饭最后还是变成了超级赛亚人，而且很快就掌握了。

孙布拉的情况更麻烦。她没有悟饭那种经历，根本不懂什么叫轻重。

她比悟饭强得多，但情绪完全控制不住，整个一任性小孩。力量一上头就彻底失控。可偏偏她连正常激发力量都做不到。得先让她的力量爆发出来，才能进行下一步。

他倒是有个主意，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他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别的宇宙里他的另一个素材悟空也用了同样的招数，对面也是个他做梦都想指导的人类天才少年。

“行吧，就这么着…管他呢！”

“好…”他终于开口，“哼…过来，你这小笨蛋！老子教你什么叫变身！”

孙布拉整个人愣住了，像见了鬼一样。小姑娘和她那浑身不自在的老爸之间陷入了一阵死寂。

“你刚才叫我什么？”孙布拉声音都变了。

“呃…你没听错。”贝吉特硬撑着说，“对付你这种小讨厌鬼，就得往死里刺激！想当超级赛亚人？那就别装怂，过来打啊，你个土包子！”

孙布拉一动不动，彻底懵了。她爸这是吃错什么药了？以前虽然对她挺严，可从没这么骂过她。她没觉得生气，只觉得莫名其妙和浑身不自在。

贝吉特自己其实也尴尬得要死，但他咬牙坚持。他不敢看女儿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刺激她，指望她能像他希望的那样炸毛。

“还愣着干嘛？要像同龄的小丫头片子一样吓得尿裤子吗？你可是大姑娘了对吧？那就站起来，变身！想跟着我在宇宙里混，想变得跟我一样强，就别再哭哭啼啼的！你是我闺女，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你个笨手笨脚的废物，给我放开点！”

孙布拉被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亲爹居然暗示她…很弱？很普通？一个没脑子的蠢小孩？

就在她承受着这些狠话的时候，贝吉特反而越说越来劲了。他身体里贝吉塔那种高傲劲儿和悟空的天然呆蠢劲儿在打架。他对女儿的教育方法一窍不通，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既骄傲又别扭的复杂情绪。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亲生的骨肉，全宇宙最强者的后代，居然会故意威胁地球、失控暴走。因为如果她做不到，界王神和那美克星大长老的警告就可能成真，也会印证他自己身上那个不稳定的预兆…

他也考虑到孙布拉天生力量就大得离谱，以她这个年纪确实不容易。她就是个被失控的力量折磨的小孩。全宇宙只有另一个人有过同样的问题，就是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布罗利。还好，贝吉特觉得自己比帕拉伽斯强多了，用不着什么控制器来控制孩子。最好还是自然引导她学会自控，就像他自己也在努力做的那样。

但矛盾的是，他恰恰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孙布拉终究…只是个孩子啊…

小姑娘脑子里各种情绪搅成一团。最突出的是困惑、伤心和愤怒。但并不是贝吉特想要的那种。这是一种任性撒泼的狂怒，被她体内的赛亚人血统放大了。贝吉特没算到的是，孙布拉的性格其实更多随了布尔玛和她的地球人血统。这种非比寻常的基因组合最终造就了一颗谁也摁不住的定时炸弹。

突然，孙布拉一下子变成了超级赛亚人，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瞪着父亲。

“太好了！”贝吉特高兴地喊道，“那么现在...”

一发气功波直接糊在他脸上，把他的话打断了。他倒没受伤，但整张脸全是黑灰。他惊愕地看到自家闺女正把他当活靶子打。

“我恨你！”她尖叫着，“你干嘛说那么难听的话，我又没做错什么！”

“冷…冷静点，孙布拉！”贝吉特慌了，“你看，你不是变成超级赛亚人了吗，管用了啊！”

“我不管！”孙布拉吼着，彻底钻进了任性小孩的牛角尖里。

她继续狂轰滥炸，贝吉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这种状态整整持续了两天。贝吉特试了各种办法，但女儿已经不再崇拜他了，固执地一句也不肯听。她有时能成功变身，但不管是不是超赛，她都乱放气功，死活不肯接受指导。

贝吉特浑身黑灰，衣服也越来越破，很快从惊讶变成了烦躁和不耐烦。他这闺女实在是太难搞了。他搞不懂她，也找不到合适的方法。但他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这小丫头要是连自己亲爹、伟大的贝吉特的话都不听，那是她自己的问题。他没工夫在这件破事上浪费时间，也不想整天耗在这里。

此时此刻，他没意识到，他指责孙布拉的那些毛病，他自己身上全有。尽管贝吉特总想摆脱过去那些人生的阴影，但他还是继承了其中最糟糕的部分：他没了耐心，也没了细腻的心思，遇到问题只想逃避，而不是换个方式解决。

于是，他终于崩溃了，对着吓得发抖的孙布拉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

“我受够了，你烦死我了！”贝吉特指着她吼道，“老子费心教你控制自己，你连听都不听！你不想靠控制力量来变强是吧？那就自己看着办，但你要是敢毁掉这颗星球上哪怕一间破房子，我警告你，有你好看的！”

说完，贝吉特转身就走，留下他女儿浑身哆嗦。她隐约听到爸爸在外面骂：

“蠢货！什么都听不进去，就知道添乱！我不管了！”

孙布拉茫然地盯着虚空，心里只剩下对自己和对贝吉特的深深失望，还有满腔的苦涩。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碎掉了。

大会场地上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但每个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16贝吉特内心翻涌的怒火。他的表情依然读不出任何信息。

布欧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最后还是悟空先开了口。

“太惨了。”他绷着脸说，“巴比迪那帮人下手真狠…”

“我当初要是赶紧把那虫子捏死，就没这些破事了。”贝吉塔恨恨地啐了一口。

“不。”南界王神懊悔地低下头，“我们在打败魔人布欧之后就应该把巴比迪驱逐出去。是我们的错，我们责无旁贷。”

“您不必把担子都压在自己身上，界王神。”加斯卡科说，“唯一的罪人是那个策划了这起阴谋的巴比迪。谁也不可能预见到他会搞出这么大动静。”

界王神气得直嘟囔，而布欧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虽说巴比迪是始作俑者，但布欧自己也乐得配合，贡献了一场高质量的血腥大戏。

但他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贝吉特，对方依然毫无反应。他好像根本没在听大家说话，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几步之外那个还在哭泣的布拉身上…

过了几秒钟，贝吉特慢慢走过去，站到了泪流满面的女儿面前。布拉浑身一抖，固执地扭过头不看他的脸。

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贝吉特？”悟空看他那满是嫌恶的眼神，心里一紧。

“布欧给我们看的那些，是真的吗，孙布拉？”贝吉特声音冷得像冰，“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孙布拉浑身发颤，盯着地面，嘴里发出含混的哭声。

“看着我，回答我！告诉我这些事是不是真的发生了！”贝吉特的声音绷得像要断掉。

布拉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抬起头，用满是泪水的眼睛对上贝吉特严厉的目光。

“是…是的…”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是…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贝吉特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然后，毫无征兆地，他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直接把她打翻在地。

所有人都惊得转过头来，被这一幕吓呆了。只有布欧看得津津有味。

悟空惊得大喊：

“贝吉特，你干什么？她已经不在巴比迪的控制下了！”

“闭嘴。”贝吉特打断他，“你就只能回我这些吗，布拉？你以为你说一句‘我知道错了’我就安心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她趴在地上哭着，手指抠着地面，“我知道那些坏事都是我干的，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啊！”

贝吉特的手又落了下来，再次把孙布拉打趴在地。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控制？”他压低声音怒吼，“你这辈子我们翻来覆去说的就是控制，孙布拉！我拼了命想让你至少学会基本的控制，结果全是白费！你当年杀了悟天，连眼都不眨，现在你刚把悟饭劈成两半，还有脸在我面前哭？你从来没有真正努力过，这就是后果！我早就警告过你！”

“喂，等等！”欧布急得喊起来，“你这么暴力有什么用，战斗已经结束了，巴比迪输了！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孙布拉只是一颗棋子！”

“你没听到她刚才说什么吗？”贝吉特不屑地反驳，“她自己承认了是她的错。她越界不是一次两次了，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杀过，你觉得她后悔过吗？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自己是不是变强了！就为了这个，她可以跟全世界对着干。她和布罗利一个德性，两个疯子，她刚刚证明了这一点。事到如今，我还能无动于衷？”

“如果这些画面是真的，孙布拉确实犯下了极其残暴的罪行。”南界王神说，“但是，就像欧布说的，她不是真正的元凶。况且，现在也不是审判她的时候，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不，现在正是时候。我知道悟饭不会让我这么做，他总是当和事佬。但他已经不在了，就因为他太好心。这次该轮到我来做正确的事，拿出点理智来。”

“等等，你该不会是想…”16特兰克斯刚开口就卡住了。

悟天克斯听着父亲的话，也紧张起来。组成他的16悟天太清楚这话意味着什么了。18特兰克斯共享着他的思维和记忆，一股深深的恐惧涌上心头。

“不！”两人异口同声，借着悟天克斯的嘴喊了出来。

贝吉特朝孙布拉迈了一步，指尖凝出一把短小的气剑。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被贝吉特的反应吓住了。孙布拉又哭了起来，知道自己完了。

“贝吉特，你这也太过分了，根本没道理！”18布拉急得来回看着他们，“她一直在反抗巴比迪，她不想那么做的！”

“就算你们再像，你们也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贝吉特冷冷地说，“她装出后悔的样子装了多少次了？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是个可恶的小鬼，杀人连眼都不眨。她对别人的命没有半点尊重，只在乎自己。不管她找什么借口，她又不是没见过更厉害的巫师。巴比迪跟那些人比就是条虫。她居然会中招，简直不可理喻！我现在必须把她处理掉，万一她突破到超三，到时候连我都拦不住她！”

18布拉绝望地看向周围所有人，指望有人能出手。布欧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不插嘴，让他们自己解决。”他轻描淡写地说。

就在这时，18贝吉塔挡在了贝吉特和孙布拉中间。孙布拉抬起茫然的目光，看着这个背对自己的贝吉塔。他正面对着同样一脸意外的贝吉特。

“真不敢相信我听到的。”贝吉塔攥紧拳头，压低声音说，“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你确实有理由生气。但你敢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我的责任。”贝吉塔啐了一口，“她的力量太大，她根本驾驭不了，已经有太多无辜的人为她的失控付出了代价。我尽了全力引导她，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一不在身边，她就随便找个巫师卖了自己好发泄！别跟我讲什么好爸爸该怎么做，我首先是秩序的维护者！”

“那你自己就完美无缺了？”贝吉塔的火气也上来了。

贝吉特没说话，脸色更沉了。

“没错，我眼前看到的不是什么父亲。”贝吉塔接着说，“你不愿意承认自己教育的失败，只想图省事，不肯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你难道看不见你女儿的眼泪吗？你真以为她在演戏？你的心眼就这么小吗？”

“闭嘴。”贝吉特低吼一声，挥手打断他，“你对我的宇宙和我的后代一无所知。她不像你女儿，不是什么善良无辜的小姑娘，她是个毫无同理心、只知道追求暴力的野种。我给了她多少次机会，结果她抓住第一个机会就尽情释放她的残忍！巴比迪只是个可悲的借口。她因为失控屠杀无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我发誓，绝对是最后一次。”

贝吉特一爆气合把贝吉塔震飞了好几米远。

接下来发生的事，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孙布拉惊恐万分地看着父亲。

“求…求你了，爸爸，原谅我…是那些声音，那些可怕的尖叫…”

正常情况下，一个当爹的看到女儿真心悔恨的眼泪，心总会软一下。但贝吉特对她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她小时候所有那些出格的破事，他最终都原谅了。当初她对阵赞佳时努力控制自己，他也曾表示过理解。他听了布尔玛的建议，布尔玛年轻时也差不多这副德性，忍了她叛逆少女时期的各种辱骂和臭脾气。

但这一次，他把孙布拉的再次失控视为背叛。悟饭、比克以及其他无辜者的惨死，他女儿在肢解悟饭时脸上那满足的笑容…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女儿是个无药可救的失败品。也是一颗必须清除的最终威胁。

他怒火攻心，眼神一厉，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孙布拉肚子上，把她踢到了场地的另一头，嘴角挂着一丝血线。

“喂！”欧布被这骇人的暴力惊得叫出声来。

“贝吉特，不要！”悟空大喊。

布欧无声地吹了个口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暴力秀。这一脚足以像踢碎沙堡一样踢碎一座山。而孙布拉是毫无防护硬挨了这一下。

孙布拉挣扎着从撞碎的废墟里爬出来。她踉跄着跪倒在地，被这一脚踢得喘不上气。血和泪一起从脸上往下淌。

“我从没想过要这样，我发誓…你相信我，求你了…”她哭着，手指疯狂地抠着地面。

贝吉特认定女儿这是在假惺惺，已经完全把她当成了罪人。他变了超一，径直朝她冲过去。18布拉吓得尖叫：

“不要！爸爸，快拦住他！”

贝吉塔不用女儿喊也会动手。那声尖叫只是让他更快了一步。他迅速变身超二，挡在贝吉特面前。悟空也同时赶到，同样是超二形态。

“贝吉特，你太过分了！”悟空张开双臂拦住他，“她不在巴比迪的控制下了，你用不着这么发疯！”

“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贝吉特声音阴沉。

“好让你这么往死里打她？”贝吉塔毫不退让，“她是你女儿，混蛋！”

“没错！”贝吉特吼道，“她是我的错误，我的责任，我要去做我早就该做的事。别挡道！”

他猛地爆发出一记强力气合，将他们两个震飞到空中。其他人被贝吉特释放出的气压制住，一步都迈不动。贝吉特再次冲向孙布拉，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拳头上，准备一拳结果她。孙布拉吓得魂飞魄散，只凭生存本能，下意识地变成超二，硬生生挡住了贝吉特的拳头。

有那么一瞬间，贝吉特被女儿出乎意料的抵抗震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在他内心深处，有一丝骄傲被她突然展现出的掌控力触动。但现在，愤怒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整个意识。

她居然敢反抗？

她明知自己罪有应得，居然敢逃避惩罚？

“你找死！”贝吉特怒吼一声，当场变身超三。

不知不觉间，贝吉特犯了他女儿同样的错误。他被愤怒冲昏了头，完全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干掉她。

他刚才还在所有人面前夸赞自己的女儿，结果她反倒把各个宇宙置于险境。她刚刚证明了他当爹的有多失败，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再一次像个傻瓜。

她是他人性中黑暗面的活证据，是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纠正的错误。

他狂怒地举起拳头，准备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行，朝他那吓得发抖的女儿砸下去。孙布拉眼睁睁看着那个噩梦般的拳头朝自己落下。这就是巴比迪让她看过的画面。那个她以为自己能够逃脱的画面。那个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的画面。

“住手！”悟天克斯和16特兰克斯齐声喊道。

然而，就在贝吉特的拳头要落下的瞬间，他突然双膝跪地，喘不上气来。他的长发消失了，金色的气焰也散了，退回了常态。所有人都惊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贝吉特身后，加斯卡科正伸着手臂对着他。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钳住了贝吉特。加斯卡科只是轻轻一挥手，就制住了堂堂贝吉特。

“什么…我没力气了！”贝吉特惊恐地浑身发抖。

贝吉特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他动不了，更别说反击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任人宰割了。

他拼了命想调动所有力量站起来，但一股强大的压力又把他按回地面。加斯卡科凭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将贝吉特牢牢控制住，而且显然不打算放他继续发疯。

“够了，贝吉特。”加斯卡科那美克星人说，“这件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关系。如果你非要现在解决不可，那我们可以谈。但暴力已经够多了。别再这么激动了。”

“蠢…蠢货！”贝吉特一脸扭曲地骂道，“你们没资格插嘴，这是我跟我那个疯女儿之间的事！马上放开我！”

加斯卡科不但没松，反而把钳制收得更紧，贝吉特发出一声惨叫。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孙布拉茫然地看着那美克星人。

“…为什么？”她喃喃道。

悟空和贝吉塔迅速回到人群里。贝吉塔轻蔑地扫了贝吉特一眼，单膝跪到孙布拉旁边。孙布拉转过头看着他。

“没事吧？伤到没有？”他问。

“我…你们为什么还要管我？”她瞥见两米外贝吉特那要吃人的眼神，浑身一颤。

“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悟空盯着贝吉特说，“我理解你的感受，贝吉特，但这不是你对自己女儿下手的理由！巴比迪才是罪魁祸首！”

“确实，她似乎中了某种操控魔法。”加斯卡科补充道，“你为什么非要认定她是罪人？你跟我们一样看到了，她摆脱了那个巴比迪的咒语。”

“受害者？”贝吉特愤怒地反驳，“摆脱？她从一开始就不该中招！巴比迪的控制很容易挣脱，我当年就做到过，沙鲁也证明过这一点！布拉从来就没有任何自控力。她唯一痴迷的就是变强，无视任何规则和后果。为了走捷径，她可以毫不犹豫地丢掉仅存的那点理智！”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贝吉塔低吼道。

“我说过了，我女儿不是你女儿。我们的布拉是个反社会人格，我费了整整一个青春期来管束她，让她守规矩。她的力量把她彻底逼疯了！她刚刚又一次证明了她控制不住自己，我必须在她突破到超三毁掉我们整个宇宙之前把她处理掉！”

就在贝吉特为自己的立场辩解的当口，16小潘慢慢走到孙布拉面前。后者正因为贝吉特的指控和自己的所作所为而痛苦地蜷在地上呻吟。孙布拉抬起头，看到小潘那张泪流满面、写满指责的脸，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怎么能…”16小潘抽泣着说，“你怎么能杀了爸爸…？你动手之前，哪怕犹豫过一下吗？”

孙布拉脑中闪过自己用气将剑孙悟饭一劈两半的画面。她无法否认：她当时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力量带来的优越感驱使着她。

看到孙布拉在自己面前低下头，小潘把这当作默认，抬手也给了她一巴掌，然后转身走开，瘫坐在地上，拼命地哭。18小潘也怀着同样的悲痛攥紧了拳头，但她对孙布拉的罪责的看法却不同。毕竟，既然她爷爷和贝吉塔都选择为她辩护，那一定是有充分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