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Multiverse

第59章

未来特兰克斯第一次见到16号，是在另一个时空的过去。那时他穿梭时间，回去与悟空等人并肩作战，对抗17号和18号。与他自己的世界线不同，那对双胞胎唤醒了培养舱里的16号，全然不顾格罗博士反复警告。

大概在他自己的宇宙里，双胞胎的苏醒无人见证，所以他们离开实验室时，根本没理会这个沉睡的机器人。

而且，和格罗博士的警告以及那对双胞胎都不同，16号异常平静。他沉默寡言，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和同伙联手攻击Z战士们。他更愿意静静地观察自然，任由小动物们亲近他。

特兰克斯第二次遇见这个人造人，是16号挺身保护18号，对抗沙鲁的时候。从立场上看，他算是盟友，但特兰克斯心里没有丝毫信任。当克林把受损的16号带回布尔玛那里维修时，特兰克斯就曾对克林直言不讳。后来他听说，比克败北后，16号为了阻止沙鲁吸收17号而拼死战斗。但这不足以证明他就是好人。即便后来在沙鲁游戏上，看到16号对抗完全体沙鲁，特兰克斯也依然无法对他产生信任。

不过，16号那场徒劳的牺牲，却透露出某些东西。特兰克斯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那些愿意相信这个人造人的伙伴，甚至他的母亲，难道才是对的？更关键的是，悟饭最终能突破极限，变身超级赛亚人二，16号也功不可没。

沙鲁游戏结束后，特兰克斯回到属于自己的未来，将一切经历巨细无遗地告诉了妈妈。布尔玛从未知晓还有这样一个特殊的人造人存在…

特兰克斯消灭了自己世界的人造人后，最初的几个月，他凭借强大的力量，成为推动世界重建的核心动力。但布尔玛却在思考寻求更多助力。

一天早晨，母子俩正在用早餐，布尔玛忽然开口：“特兰克斯，你还记得你提过的那个16号吗？”

特兰克斯没有立刻回答，盯着母亲看了几秒，揣测着她的意图。

“当然记得…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可能还在北部山区，格罗博士的旧实验室里…”

特兰克斯一愣，他确实没往这方面想。在这个世界线，格罗博士可能在启动17号和18号之前，就把16号拆解了…但也可能，他只是被遗弃在培养舱里，维持着休眠状态…

“是有可能…我最好去一趟，确保他没有任何威胁。”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布尔玛连忙解释，“他或许能帮上我们。”

“你想研究他的残骸？”

“当然不是！我是说，让他作为人活着，作为建设者来帮助我们。我们可以唤醒他。”

“不可能！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造人！这你和我一样清楚！”

“可按照你的描述，他不一样，不是吗？你说他热爱自然，从未伤害人类。”

“那不一样！”特兰克斯声音提高了，“从我第一次回到过去，替悟空杀死弗利萨开始，就什么都改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特兰克斯，我们需要一切力量来重建世界，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现在，我们有机会得到一个强大的盟友，他能日夜不休地搬运建材、重建城市！这难道不好吗？”

“人造人只会毁灭，妈妈！不会建设！”

“听着，既然那个我能修复他，就说明这个16号确实和17号和18号有本质区别。你去把他带回来，我就能确认这一点！”

“然后冒着他一启动就杀死你的风险？绝不！我已经失去了太多珍视的人，你是我仅剩的最后一个亲人，我绝不会拿你的生命冒险！”

“好吧，那你就在旁边保护我，或者一直盯着他，一旦有异动就立刻制服他。”

“我不会这么做的！”

“特兰克斯…”布尔玛放软了语气，试图安抚，“我知道你恨他们，因为他们杀了你父亲、还有悟饭、你的朋友们…但是…也许我们可以尝试放下…如果16号真能帮我们重建家园，这不正是好事吗？”

特兰克斯沉默了。妈妈有一点说对了：他们确实急需人手。但为什么偏偏是16号？格罗博士的造物！他本该比憎恨17号和18号更憎恨的存在！他无法接受，要去找这个仇敌的作品来做帮手！

“我不同意！”特兰克斯猛地站起，双手重重拍在桌上，“我和他们交过手！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布尔玛也提高了音量，随后又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但我不能坐视不理。如果有可能为人类带来帮助，我就必须尝试。如果你不肯去把他带来，那我就自己去。”

特兰克斯无言以对，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妈妈。她心意已决。显然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桓已久，此刻终于摊牌，没有任何事能让她改变主意了。她补充道：

“你现在已经很强了，随时可以阻止他，不是吗？”

在这个问题上，特兰克斯异常固执。积压的愤怒与悲伤，彻底掩盖了接受格罗博士造物提供帮助的可能性。他怒火中烧，转身走向门口，但在拉开门后又停住了。僵立几秒，他回过头：

“好吧，既然你坚持，我去带他回来。但他若有任何出格举动，我会立刻将他彻底摧毁。”

说完，他冲出门，变身超级赛亚人全速飞走。剧烈的运动能让他稍微冷静一些。他无法理解，母亲怎能做出这样冒险的决定…经历了那么多惨痛之后，这简直疯了。

特兰克斯故意绕了远路，花了些时间才在群山中找到格罗博士的实验室。落地后，他解除了变身。他没什么干劲地寻找入口…主大门几乎已不复存在，大概是20年前被人造人们离开时摧毁的。最终，他找到一个能挤进去的缝隙。

内部一片狼藉，犹如被上百枚炸弹洗礼过，所有东西都支离破碎。这一层没有电力，灯光全无。特兰克斯在手心凝聚出一团光焰，权当照明。

这地方让他极度不适。这是他最痛恨的仇敌的诞生之地。这是他第三次踏入。第一次，是为了阻止格罗博士，在人造人苏醒前消灭他们，但为时已晚。第二次，是和克林一起来寻找人造人的弱点设计图。而这一次，他竟是为了来唤醒一个人造人，与最初的使命完全背道而驰！某种程度上，他暗暗希望自己什么也找不到。

但那个培养舱确实还在。它翻倒在地，损坏严重，但确实存在。特兰克斯将它扶正。玻璃已经碎裂，露出了里面16号的身体。他清理掉残余的玻璃，检查这个机械造物的状态。

情况很糟：缺失右前臂和左手，整条右腿扭曲变形，右脚完全报废。胸甲遭受过重击，深深凹陷。幸运的是，头部似乎完好无损。特兰克斯站在人造人面前，久久沉默，思考着是该带他走，还是就此摧毁，然后对母亲谎称一无所获。他权衡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决定带回去。毕竟，没人强迫他必须和16号成为朋友。

在废墟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些还能用的运输胶囊和零星图纸后，特兰克斯将人造人带回了已成废墟的胶囊公司。布尔玛立刻投入工作，开始分析格罗博士的这项天才造物。她花了大量时间，连续一个多星期每天只睡几小时。结合儿子带回的图纸，她终于弄明白了其核心运作原理。

“其实，他并非人造人，”一天，当特兰克斯经过时，布尔玛开口道。特兰克斯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那台为妈妈连续提供咖啡的机器。“确切说，”她继续道，“他是一个机器人，一个完全的机器人。”

“有区别吗？”他问。

“天壤之别。这也解释了一切。这就是16号没有暴力倾向的原因。机器人分两种：一种是只有基础逻辑回路，只会严格执行指令的；另一种，则搭载了‘LABAI’系统。这套系统是目前最接近人脑的人工智能。而16号，就配备了它。我一点也不意外。普通机器人根本跟不上你们这种层级战斗的信息处理与决策速度。”

“我在听。你那个‘会跑的扫帚’可不怎么听话。“是LABAI，不是扫帚。这个系统赋予的是‘自由意志’。搭载这种智能的个体，在法律上被视为拥有部分权利的公民，而非单纯的工具。拥有自由意志，意味着他可以选择不服从创造者的命令，16号正是这么做的。你之前说过，他多次对悟空声明要杀他，却从未真正动手。”

“因为他把沙鲁设为了更高优先目标。”

“而这，就是自由意志的体现。”

“所以我听到的重点是：他不听命令。”

“他是独立的，像你我一样。而且，就历史数据来看，或许更可靠。所有搭载LABAI的个体，从未有过主动作恶的记录。统计表明，他们个个都堪称模范公民。我猜这就是格罗博士放弃16号的原因，他拒绝执行杀死悟空的核心指令。尽管以他当时的性能，完全可以做到。于是格罗博士封存了他，转而启用并改造了17号和18号那两个真正的人类少年。因为比起不可控的高级人工智能，控制经过改造的人脑反而更简单。”

“模范…公民？”特兰克斯语气充满怀疑。

“你会惊讶的。他和17号、18号有本质不同。完全不同。”

“可他还是跟着他们行动了，在那个时空！”

“或许他感到某种关联，甚至责任。但无论原因为何，最终，他的所有行动都导向了善的一面。”

特兰克斯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拿起一摞满是咖啡渍的脏杯子走开了。

次日，在确认大部分系统仍处于关闭状态后，布尔玛尝试进行初步启动测试，看他是否能睁眼、交流。

特兰克斯自然在场监督。他打定主意，要向这个机械造物充分展示压倒性的力量。

布尔玛在控制台上输入指令。一阵轻微的机械啮合声后，实验室重归寂静。几秒钟后，16号终于睁开了眼睛，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他缓缓转动视线，最后定格在特兰克斯身上。

“16号？”特兰克斯开口。

人造人听觉正常。他回应：

“是。”

“孙悟空很多年前就死了。”特兰克斯说道，希望这个核心目标的消失能让他变得完全顺从。

“明白。”回答简单直接，却让特兰克斯不太满意。

“据我所知…你似乎想保护地球、自然，乃至所有生命，是吗？一个…友善的守护者？”特兰克斯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16号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能识别出语气中的微妙之处。同时，他也在进行自检。除了头部，身体其他部分无法活动。他理解自身的处境，但对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他认出了布里夫博士的女儿，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受损的实验室。特兰克斯继续追问：

“这份保护，也包括人类吗？你会帮助、保护人类吗？”

“是的。我也喜欢人类。”16号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简单的微笑。

答案依然不够具体。他可以撒谎，特兰克斯毫不怀疑。即便这与他在过去时空的观察相符，但风险依然存在。于是，特兰克斯决定展示实力。

“最后一件事。”他沉声道。

话音落下，特兰克斯骤然释放气焰！金色光芒迸发，头发倒竖转为璀璨的金色，双瞳染上碧绿，肌肉贲张！布尔玛在一旁看得既惊叹又隐隐担忧。

“你能扫描我的能量读数吗，16号？看清楚我有多强。”

“可以。”

“看得出我比你强吗？”

“是的，你更强。远远超过格罗博士最初的任何设计预估。”

“我想也是。”

特兰克斯收敛气息，恢复常态。他沉默地凝视了16号许久，布尔玛则紧张地看着儿子，等待他的最终决定。他的目光锐利，而16号只是平静地回望。

“那么，条件如下，”特兰克斯终于开口，布尔玛暗自松了口气，“我们可以修复你，让你恢复完整，机能如初。但作为交换，你需要贡献你的时间、能源和力量，协助人类重建文明。接受吗？”

“这是我的荣幸。”

特兰克斯又补上明确的警告：

“如果你做出任何可能危害人类的举动，我会立刻将你彻底摧毁，就像我摧毁18号和17号一样。清楚了吗？”

“非常清楚。”16号再次微笑回应。

他明白了。内部时钟显示已过去漫长岁月。格罗博士在他之后制造了其他型号，而那些型号带来了毁灭。他们可能杀了悟空，但显然灾难并未停止。而眼前的特兰克斯，已成长为强大的战士，历经磨练，最终超越并消灭了那些失控的造物。

布尔玛站起身。对她而言，这已足够。儿子走到她身边。

“好吧…我们试试。我依然保留意见，但是…”

“我相信一切都会顺利的。”布尔玛轻声安慰。

“妈妈…我们开始修复16号吧。”

修复工作耗时两个月，才将他受损的肢体修复合拢，重新装配到位。这两个月里，16号一直保持意识清醒，甚至和布尔玛相谈甚欢，这让特兰克斯颇为不快。但他忍下了：只要这家伙动不了，除了聊天什么也干不了，就暂时安全。

当布尔玛最终准备全面重启16号的所有机能时，特兰克斯内心深处那份“他是格罗博士的危险造物”的警惕，丝毫未减。不过，布尔玛的工程技艺令人叹服：修复后的16号活动自如，双手灵巧，宛如崭新出厂。毕竟，她可是连时间机器都能造出来的天才，修复一个机器人自然不在话下。

接下来的几天，16号在胶囊公司内部有限活动，布尔玛和特兰克斯密切观察，确认他没有“突然失控”的迹象。随后，布尔玛决定正式向外界介绍16号，称他是胶囊公司为协助重建而研发的新型高智能工程机器人。他们必须隐瞒16号的真实来历，绝不能让人知道他出自格罗博士之手。特兰克斯对此仍心存芥蒂，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机器人…至少表现得非常无害。

在特兰克斯形影不离的陪同下，16号开始参与城市重建。他能轻松扛起数吨重的钢梁，搬运巨大的混凝土预制件，甚至利用飞行能力直接将材料精准投放到高层建筑顶端，效率远超传统起重机。很快，他收到了感谢，获得了赞誉。消息不胫而走：传奇的胶囊公司制造了一个强大的机器人，正协助英雄特兰克斯重建世界。16号甚至开始收到民众的感谢信，尤其深受孩子们喜爱。他几乎成了希望的象征。

然而，特兰克斯的戒心从未放下，言语间时常流露贬损。当有人问起16号为何如此帮助人类，而他回答“因为我喜欢大家”时，特兰克斯总会冷冰冰地插话：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你是机器，没有感情，没有心，更谈不上人性。你只是在执行指令。”

这类话语成了特兰克斯的常态。他很少与16号交流，除了下达命令，便是类似的质疑。16号却从不反驳，总是面带那平静的微笑，优先考虑如何满足人们的请求，认真执行布尔玛和特兰克斯交代的每一项任务。

那时的他们，远远谈不上是朋友。

特兰克斯甚至会在噩梦中惊醒，梦见16号脸上浮现出与17号、18号如出一辙的残忍笑容，脚下尸横遍野，双手沾满鲜血。他不明白，妈妈为何能如此坦然，毫无类似的梦魇。

“我小时候，家里到处都是机器人。它们都很友善，乐于助人，从未出过问题。”

“16号不一样！”

“不，就本质而言，他们是一样的。”

特兰克斯固执己见。16号是邪恶的造物。迟早，他会暴露出真面目。

“两位选手现已就位！比赛，开始！”主持人洪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将特兰克斯从纷乱的回忆中猛地拉回现实。

擂台上，16号依然保持着那抹淡淡的微笑，静候着来自第19宇宙的对手，以雷姆，率先发动攻势。

以雷姆眼神一凛，瞬间启动了战斗服内置的扫描雷达。一道半透明的数据界面在他眼前飞速掠过，呈现出关键信息：

“无生命体征反应…连基础生物信号都没有。战争机器，不是生命体。那就没必要讲究武德了…”他心念电转。

面罩光幕收起，以雷姆左臂前伸，右手稳稳托住左肘，身体同时向后疾跃，口中厉喝：

“超聚能波动弹！”

这正是之前谢尼隆对战魔人布欧时使用的杀招。那团高度浓缩的能量光球速度看似不快，当然这只是相对这些战士而言，实则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一旦命中，足以将绝大多数对手彻底蒸发！

“被击中就会机能停止。”16号的处理器瞬息间完成战术评估，并得出最优解。

“躲闪的瞬间，就是你防御最薄弱的时刻！”以雷姆身在半空，已然盘算好后续的连环攻势。

但16号没有选择闪避。只听“咔嚓”两声轻响，他的双手手腕处骤然分离，露出隐藏的炮口。

“地狱闪光炮！”他沉声喝道，双臂炮口同时迸发出炽烈的光束，精准地迎向已迫近至六米开外的能量球！

轰！

剧烈的爆炸震动了整个擂台。以雷姆因距离稍近，被爆风冲击得不得不抬手护面。而16号等的就是这个瞬间！在发射光束的同一刻，他身形已动，以惊人速度绕至以雷姆身后，一记沉重的侧踢狠狠砸在对方背心！以雷姆闷哼一声，如流星般砸落台面，就落在爆炸产生的坑洞边缘。

他反应极快，落地瞬间便向侧方翻滚。“砰！”16号追击踏下的一脚将擂台踩出裂痕。攻击并未停止，那两只分离的机械手在16号远程操控下，如同活物般呼啸着再次袭向以雷姆！以雷姆格斗素养极高，凭借出色的反射神经与预判，拧身躲开第一只手，面对第二只呼啸而来的铁拳，他右前臂的装甲板滑开，一道细小的精准光束射出，凌空将其击毁！

16号召回仅存的左手，本体再次猛冲逼近，左臂炮口蓝光汇聚，眼看就要零距离发射！以雷姆展现出了惊人的身体柔韧性与战术意识，他双手猛地撑住16号袭来的左臂，借力一个倒翻，双腿在空中如剪刀般交错踢向16号面部！命中！但与此同时，16号那未能发射的右拳也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以雷姆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两人借力再次分开，隔空对峙。

“他的装甲提供了堪比人造人的防御强度。但如此迅捷的速度和凌厉的攻击，则源于其本身高度强化的机械躯体与卓越的战斗算法。”16号的分析模块飞速运转。

“如果没有这身战甲…刚才那一拳恐怕已经震碎我的心脉。很强…必须更加谨慎。”以雷姆同样在快速评估，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

这场比赛，已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双方都清楚，要取胜，必须精准地捕捉并利用对方的弱点，将战术与智慧发挥到极致。真正的交锋，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