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Multiverse

部分 2, Chapter 8.

杜撰故事的人

小哈里可已经好了，那天一切都很顺利。汉娜西亚和她爸在吃恐龙肉。

 

白天下了场雨，现在总算放晴了，得好好庆祝庆祝那些乌云滚蛋了。所有赛亚人下午都去打猎，晚上又把桌子从屋里搬出来，摆在中央广场上。几个性子急的村民直接朝地上扔火球，想把地面烤干，不然桌腿都陷进泥里，桌子矮得跟小孩用的似的。

 

还有些赛亚人拖回下午猎到的猎物，或者整棵树扛回来。另外一些人点起了大篝火，剩下的在给牲口剥皮准备晚宴。这会儿，汉娜西亚正在检查肉的质量，他闺女也跟着看。

 

小哈里可到处疯跑。虽然掉了一堆牙，不过没事，还会长回来的，他咧着嘴笑，蹦得老高，老想飞起来。有一回，他跳得特别特别高。村子在脚底下越来越远，他朝远处张望。南边，乌云正在退去。西边，是最近那个邻村所在的山丘。下边…地面正在靠近。飞快。

 

突然，他被汉娜西亚一把抓住，猛地减速。

 

“第一，你不知道会掉到谁头上就别跳那么高；第二，落地用脚，别用脑袋！”

 

他回以一阵咯咯大笑，然后说：

 

“我看见有人从云里飞出来。”

 

“南边？首都那边？妈的要是尼祖基，我把他屎打出来。”

 

汉娜西亚飞起来，朝乌云那边望去。远处还在下暴雨。她确实看见一个小点在移动，明显是有人顶着雨在飞。脑子有病吧！

 

汉蒂奇也飞到她身旁。那个小点穿过了云层，正在升高。

 

“爸，这白痴干嘛在云底下飞？”

 

“我猜他在沿着特定路线走。飞太高的话，地面上的参照物就认不出来了。”

 

那个小点在高处停下，然后直直朝村子俯冲下来。他发现我们了，他就是在找这个村子。

 

“那肯定是…”

 

“是个讲故事的人，就这么回事。这种人啊，总是赶上宴会的时候来！”

 

 

两人降到村边，陌生人也刚落地。他落地的姿态让汉娜西亚觉得格外优雅。

 

这赛亚人挺高，偏瘦，年轻，披着件大斗篷挡雨，斗篷上还滴着水珠和砸下来的小石子。他戴着一枚徽章，证明他是官方认证的讲故事的人，这种称号只有在首都才能拿到，要么就是从某个官方讲故事的人那儿抢来。

 

倒也不是真的瘦。他其实有种精瘦的肌肉，透着股结实劲儿。大多数赛亚男人都是大块头，因为整天胡吃海塞。而讲故事的人，重要的是能快速高效地赶路。

 

“你们好啊，”他带着首都口音跟他们打招呼，把汉娜西亚逗乐了。“我是马希苏，首都来的讲故事的人。我走到哪儿，哪儿就有新闻。”

 

“欢迎欢迎，”哈蒂奇说，“你运气好，今晚正好有盛大宴会。”

 

讲故事的人笑了笑，没承认自己升空找方向时，在两个可见的村子里选中这个，就是因为看到中央有篝火，有火就代表有宴席、有吃的。

 

入夜后，好几头猎物已经烤好了。汉蒂奇撕下一只巨大的恐龙腿，递给讲故事的人。他狼吞虎咽，因为赶了很远的路。

 

“你白天顶着暴风雨飞？”一个村民问，“你小子铁打的吧？”

 

“那是南方平原，”另一个说，“一大片地方啥标记都没有。你出过远门就知道了！”

 

马希苏啃完骨头上的肉，转向他们。

 

“你们想先听什么新闻？”

 

“首都！”两人同时喊道，没人觉得意外。所有人都想知道首都的事。

 

他走到人群中央，用那副精瘦胸膛里发出的洪亮嗓音开始说：

 

“我的任务，是到各个村子去讲讲千年战士的事。你们知道吗？”

 

“知道！”村民们喊道。汉娜西亚翻了个白眼。原来这就是尼祖基发疯的原因。

 

“那你们信吗？”讲故事的人像个调动气氛的主持人。“不信！”“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那你们就该信，因为他真的存在！他存在，而且按推算应该有15岁了。一千年已经过去了。简单说，他就在我们中间。既然他毫无疑问会是所有赛亚人里最强的，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够强，欢迎去首都挑战国王！”

 

“汉娜西亚，你得去！”一个家伙喊道。

 

“可那个战士不是会毁灭世界吗？”另一个说，“就是强到连星球都受不了那种…”

 

“汉娜西亚，那你不能去！”第一个家伙又喊。

 

“正因如此，千年战士才会有对手，”马希苏说，“因为国王也在组建一支新的大军。史上最强的赛亚军队！要是咱们那个战士，不管当没当上国王，像传说里那样见谁杀谁，我们的军队会拦住他！”

 

听众里一阵骚动。军队这个概念，对这些生来就独来独往的赛亚人来说太难理解了。

 

“所有想参军的人，都欢迎去首都。他们会在那儿学会飞行，以及掌握最顶尖的战斗技巧！”

 

这话倒是有吸引力。

 

马希苏接着讲了世界各地的各种事件：一场暴风雨摧毁了远处整个村子，死了好几个人；兹夫尔人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一如既往）；军队已经有上百号人了；两个偏僻的山村一直在互殴；还有几个挑战国王的人，全被国王轻松拿下了。

 

“汉蒂奇和汉娜西亚该去把他揍一顿。”有人说。

 

“我看未必。”汉蒂奇说。

 

“你们见过国王吗？”马希苏继续说。“他真的非常强。他壮得跟两赛亚人那么宽，至少两米高。打他身上他毫无感觉。他出手，对手能飞出去老远。不是我吹，赛亚人之王之所以是赛亚人之王（这是首都的说法），可不是白给的。”

 

马希苏接着表演了他亲眼见证过的国王与挑战者的战斗。他一个人分饰两角，变着嗓音，上下翻飞，还扔火球…

 

随着他讲述的推进，他自身的威力也在提升，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当然只是实战的高度浓缩版。当他用国王的最后一击收尾时，一股强风扫过整个广场，他把这一击表现为一个极强但极慢的火球砸向地面，然后又换到另一个角色那边，自己硬吃这一下。强光照得观众睁不开眼，只见讲故事的人被轰进自己砸出的坑里，对着天空大喊“我还会回来的”之类的台词。国王那个对手确实没死，只是认输了。

 

掌声雷动，演员爬了起来，随手抹了抹伤处，回去接着吃。

 

汉娜西亚对这个全情投入的讲故事的人敬佩不已。他长得不算吸引，赛亚女人更喜欢高大魁梧的类型。但这反而让他有种特别的优雅，恰好打动了这颗星球上唯一有共情的赛亚女人。

 

所有人吃喝到天亮。最后几个钟头，有些人回家了，有些人就地睡下，手里还攥着肉骨头。汉蒂奇跟村里一个姑娘走了，汉娜西亚不想回那间共用的屋子。她飞到一处屋顶上，睡着了，直到阳光把她晒醒。

 

天还早，鸟都没叫。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某个地方有人在忙活。

 

汉娜西亚起身，轻轻飞到广场上。远处，她看见马希苏正在活动筋骨。他天亮时吃了东西，又换上了赶路的行头。他朝村外飞去。汉娜西亚加速追了上去，手搭在他肩上。

 

“你这就要走？”

 

“嗯。”

 

“下次回来的时候…”

 

汉娜西亚突然猛力抓住他，左臂环住他一条胳膊和躯干，右手扣住他脖子。她把脸凑近俘虏的脸，把舌头伸进他嘴里。一边搅着他的口腔，一边用腿蹭着他的腿（两人都飘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退开，松开了他的脖子。马希苏大口喘气。

 

“…路过这儿就好。”

 

沉默了片刻，汉娜西亚慢慢松开钳制。马希苏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咽了口唾沫，答道：

 

“我会的。”

 

然后他高速飞离了村子。汉娜西亚目送他消失，回去接着睡了。

 

 

马希苏一边飞一边纳闷。不是说赛亚人世界里这种强势的求爱方式少见，实际上，他纳闷的是她居然没当场把他给办了。给了他选择的余地，甚至还要他折返，而这根本不是他的路线，这也太奇怪了！总之，他被镇住了。他一定会回来的。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