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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 3, Chapter 39.

叛军的访客

 

克拉姆知道他的剑本应伤到，甚至杀死，暴雪。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暴雪把它挡住了！而其他攻击他像没事一样硬扛了。

 

看着自己的剑离他身体只有两指远，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定在半空，这是最深的绝望。克拉姆失败了，整个攻击都失败了。现在会发生什么？暴雪会杀光所有人吗？还是让他剩余的部队被干掉（宫廷成员现在已大幅减员，查拉特的死让他们的实力降到了低点）？实际上，很多人都认出了那可怕的、无懈可击的圣骑士，克拉姆。他们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但宫廷卫士们的恐惧跟叛军们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他们不仅看到计划失败，还在倒数自己生命中最后几秒，全凭皇帝的心情。逃跑？完全没用。

 

暴雪身体那难以察觉的移动向所有人表明，那一秒的暂停结束了。他是要把手脚放回座椅上，等着最后几个士兵被碾碎，或者等叛军逃跑，还是他打算亲自出手，把他们全杀光，也许连自己士兵一起？

 

暴雪的眼睛亮了起来，克拉姆明白，最后那个猜测就要成真了，而他会第一个死。

 

两道威力无与伦比的光线从神圣君主的眼中射出，贯穿了克拉姆的胸膛两处，然后是天花板，然后是宫殿所有上层，然后是天空。

 

 

兹夫尔人那边的气氛很紧张。太空竞技场的轨迹很容易追踪，不到半天就会到达。而他们的王牌武器还在卧床。

 

跟踪的对话一点都不让人安心：

 

“情况怎么样？”

 

“嗯，她在发展各种癌症。”

 

“很多吗？”

 

“每个重要器官有一两个吧。”

 

荔枝正乘坐悬浮座椅前往办公室，突然一声提示音告诉她有重要通讯。她接通了，座椅在她没有发出指令的情况下自行改变了方向。

 

“我们有位客人！跟我们到露台来迎接。”

 

她的座椅已经朝那边去了。她本希望这个转向至少是在告知她原因之后，但仅仅接受通话就已经足够了。信息继续从通讯器里涌入。

 

“是叛军一位非常重要的战士。布尔戈。是个那美克星人。”

 

那美克星…她有点印象…对，那些几乎是神话般的存在，来源神秘，拥有各种魔法力量。在敌人到达前几小时，他一定会非常有用。

 

在偶尔有运输飞船降落的大露台上，已经有不少夫兹尔人在那里了。一艘单人用的大型宇宙飞船正缓缓降落在空地。荔枝正确地判断出，这玩意不是游艇，

看它的体型，只有单人座位。这是一艘竞赛飞船。某种太空一级方程式。

 

座舱打开，绿色外星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毫不费力地起身，但还是注意到了那小小的阻力。一百米每平方秒的重力仍然很惊人。正如他对这种环境的预期，迎接他的生物矮小而粗壮。现在他想了想，他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战士，对于这样的重力来说太修长了。这就是那些赛亚人的奇特之处——在强重力星球上却有着适合低重力环境的身体。他们体内有着强大的力量来维持这种荒谬状态。

 

布尔戈脚踏实地，面向最近的兹夫尔人。他们抬起头，印象深刻。他比赛亚人还高！多么令人印象深刻的战士！

 

那位外交官开启了对话：

 

“布尔戈先生，欢迎来到普兰特！我们非常高兴在困难时期能得到您的帮助。我们会立即向您展示当前局势，我军和敌军的情况。您想先喝点什么或吃点东西吗？”

 

“我想先见你们的赛亚战士。这事很急，必须从这开始。”

 

“我们那个…这有点困难。她在赛亚人领地，而且…”

 

“她快死了。必须快点。”

 

“什…您怎么知道…”

 

“你们以为那美克星人有魔法力量，不是吗？”

 

“呃…大家都这么说。但是…”

 

“嗯，是真的。”

 

作为那美克星人，布尔戈能感知到气，即使在千年之后，这在宇宙中仍然是非常罕见的天赋。接近这颗星球时，他本该感知到赛亚战士的力量。他就是靠这个在有时候相隔一个星系的距离探测到并避开冰冻恶魔。但在这里，那股气不见了。或者说，他感觉到了力量的急剧起伏。那是一个生病的人，伴有无法控制的痉挛。

 

一艘高顶兹夫尔飞船匆忙赶来，几个熟悉赛亚人的兹夫尔人陪同布尔戈。荔枝也赶紧加入。她的同事正在通知赛亚人顾问他们的到来，他们正徒劳地寻找一种把乘客秘密送到首都的方法。飞行途中，一些兹夫尔人慢慢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正常情况下他们绝不会做这种事。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是新来者的魅力和迫在眉睫的战争危机促使他们如此鲁莽地进入赛亚人城市中心。一位乘客开始低声用赛亚语反复练习，想找到最佳语气：“我不好吃。”

 

“我们绝不可能不被发现地进入，”打电话的兹夫尔人得出结论。“首都人太多了。我们可以降落在城堡内有围墙的内院里，但还是得下去。而且很多赛亚人在飞…他们会看到降落的飞船。”

 

“如果我们一着陆就紧急给庭院加个顶棚呢？比如用一大块布？”

 

“他们没有那材料。而且几分钟内他们也找不到办法把那么多布连在一起。我们面对的可不是…手艺人。”

 

“必须坦诚点。我们会让军队阻止其他人靠近飞船或过度好奇。军队的士兵似乎还挺听话。”

 

“赛亚人听话？切！”一个兹夫尔人讽刺地说。

 

布尔戈饶有兴致地听着。观察两个物种如何互相看待和互动，很有趣。

 

女王麾下的赛亚军队只是名义上的军队。几乎所有原来的士兵都在帝国上一次攻击中阵亡了。活着的只剩一小撮滑头或懦夫。

 

通过讲故事的人，数百名新兵在之前几天陆续到来。大部分是出于好奇，因为这场战役的故事吸引了很多赛亚人。几百个赛亚人对几百个敌人？对习惯决斗的他们来说，这是个新概念。当然也有过整个赛亚人群殴的情况，但通常是大混战，直到精疲力尽。很少死人，因为这些斗殴通常只是为了发泄情绪，常常还借着酒劲。一群人对另一群人…这不正常。即使两个村子结仇很深，也是由村长解决。而且，由于距离短，一个村的居民往往是邻村的亲戚或前居民。

 

好奇的人们发现了首都的街道、整齐的房屋、以及有些傲慢的居民。他们发现了公墓。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赛亚人纪念碑，建立在众多牺牲者遗体被火化的地方。

 

一部分赛亚人意识到为了保命最好立刻离开回遥远的村子。但大多数却忍不住想参加他们被告知即将到来的下一场战斗。他们被送到一位教官那里，通常年轻且缺乏经验，因为其他人都死了。教官跟他们讲人造月亮、协同攻击、要学会忍耐，以及请他们不要擅自行动，这在赛亚语里就是“正常行事”。他只有几天时间教这些。新来者仍在涌入，他们只会剩几个小时。

 

顾问正在对老一代士兵说话，其中一些参军不过几周。他们有一大群人，其中一半分散在城里各处担任教官。

 

“你们的任务是当兹夫尔人的飞行器降落在训练场时，围住并保护它。驱散围观者和好奇的人。重点检查城堡周围，提醒所有那些游客，禁止损坏城墙。一开始就不妨杀鸡儆猴。”

 

“但兹夫尔人为什么来我们这儿？”一个女兵举手问道。

 

“嗯，我们是盟友，所以他们是来讨论的，就这样。”

 

“我能挑战一个吗？”

 

“…什么？”顾问冒汗了。

 

“我很想跟兹夫尔人打一架。”

 

“不…不行！兹夫尔人很弱，他们根本没法应战！他们不会打架。”

 

“啊哈！”一个士兵说。“如果他们不会打架，那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对赛亚人来说，不会打架就像不会走路。谁能在不会走路的情况下长大活着？肯定早被路过的动物吃了。

 

“听着，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住得离我们远。在他们那儿，不需要打架。就是这样。所以，你们必须…”

 

“既然他们那么弱，为什么我们要接待他们？”一个士兵用轻蔑的语气说，说到一半举起了手，他记得要发言得先举手。

 

举手这个规则理论上是要等首领允许发言，但对赛亚人来说那部分根本不可能做到。他们学会了举手，这已经不错了。

 

“他们能造月亮。这很有用，不是吗？上次可帮了我们大忙。而且他们的魔法武器也能在战斗中杀死很多敌人。”

 

“什么魔法武器？上次战斗只有我们自己在打，”另一个士兵指责道。

 

前一个士兵抓着自己远未痊愈的胳膊低吼了一声。他不喜欢别人提醒他那场可怕的战斗，他不是唯一一个。

 

“他们有很大的飞行武器，能连续发射火球。比赛亚人还强。”顾问喘着气说完。

 

“所以他们还是有用的。”一个女兵用一点也不信服的语气说。

 

“是的，”顾问说。“就像图书馆。我们保护它们，因为有用。”

 

“先是图书馆，然后是兹夫尔人，这可是滑坡！”一个女兵说。“很快强者就要保护弱者了，我告诉你们！”

 

“哈，哈！胡说八道！”她旁边的女兵说。

 

“好了，”顾问用手指揉着额头。“我们达成共识了，你们准备好执行这个任务了？”

 

“嗯，嗯，”整个队伍大致回应。

 

“不过…”一个小声音响起，手举了起来。

 

“嗯…”

 

“…如果兹夫尔人带着魔法武器，我能挑战他吗？”

 

 

兹夫尔穿梭飞船飞得越来越高，同时城里各处散布的机器正悄悄向大气中释放气体。本就有些云的天空完全阴沉下来，在城堡上方一千米处，飞船隐而不见。它开始垂直下降。

 

不少赛亚人因为看到突然的云层以为要下雨而回家了。但飞船当然还是被看到了，好奇的人们赶紧跑去看，路上还常常招呼邻居一起去。他们被军队士兵拦住了，

那些士兵满脸没得商量的表情。

 

地面上，兹夫尔人和那美克星人出来了。不是全部。有些人觉得待在随时准备逃跑的飞船里更安全。

 

尽管他们得注意外部情况，最近的士兵还是忍不住死死盯着访客们，这让后者非常不自在。

 

“你看，那个兹夫尔人比其他人大好多！完全不像他们！”

 

“那大概是兹夫尔人爸爸，其他是兹夫尔人小孩。你知道那些有爪毛虫吧，成虫跟幼虫完全不像。”

 

“是长大后有翅膀的那种虫子吗？”

 

“不，那是有翅毛虫。我说的是长两米爪子那种。但原理一样。”

 

汉娜西亚感知到那股力量正在靠近。她感觉那不是攻击性的或恶意的力量，但很强大，而且完全陌生的类型。她很好奇，坐了起来。她走了几步，单膝跪地。她愤怒无比，却连句脏话都说不出来。赛亚人不习惯虚弱状态。她用浮空术抬起身体，想再走远些，但过于耗费力气，她又倒在了地上。

 

一个巨型机器人把她搬起来放回床上。这是专门为此地配置的，自从造好以来已经反复执行这个动作数十次。它有一定智能，注意到如果等她离开床后晕过去再搬会更省事。

 

访客队伍，由女王顾问陪同，进入了密室。

 

布尔戈弯腰穿过门，直接走向床边，没有等人介绍。他的手缓缓从病人身体上方掠过。

 

“这是太空灼伤。”他说。

 

“辐射暴露，”一个兹夫尔人说。“确实是在太空中无保护造成的。”

 

“有一个种族很擅长治疗这个。在…”

 

“是的，有人告诉过我们，”医生觉得有点被冒犯。“但在几周路程之外。”

 

“好吧。”

 

布尔戈思考着。没必要让所有人都出去。房间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他做的事肯定会被人看到。但有些事情必须保密。他把双臂插到赛亚女人和床之间，把她抱了起来。汉娜西亚呻吟了一声，在疼痛中开始醒来。她已经知道周围有人了，但她是在梦中跟随着他们。

 

“我一分钟就回来，”那美克星人在众人惊慌的目光中说。

 

“不！等等！别走那边，不能让任何赛亚人看到她这样！”

 

这个密室里当然没有直接通向外部出口。顾问和两个军事首领让守卫移开，布尔戈来到最近的一扇窗户，风一样冲了出去，以无人能追踪的速度远离了首都和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

 

 

当他停下来时，是在很高的空中，一片空旷平原的上方，在一个相当浓密的云层里，一只拳头正紧握在他的脖子上。那只拳头因为吃力而颤抖着，但如果有必要，一瞬之间就能爆发出强大力量。

 

“呃…放手…混蛋…”

 

汉娜西亚说不出更多了，但布尔戈作为那美克星人，像所有上了年纪的那美克星人一样稍微有点心灵感应。他完全理解了“放开我混蛋”。

 

布尔戈盘腿而坐，把汉娜西亚放在这个新的摇篮里，腾出了双手。受到冲击，汉娜西亚松开了手。她咒骂着自己如此衰弱的力量和反应速度。

 

“我来治好你，”他说。

 

他在撕开的衣服夹层里翻找。那美克星人能把贵重物品藏在肚子里，经过百万年进化，他们的胃已经不再消化东西了。这个能力在那美克星上毫无用处，因为那儿没有隐藏和偷窃的概念，但对叛军布尔戈来说却帮了大忙。但他要找的是唯一的例外。如果他摄入这种食物，它会通过古老魔法立即生效，然后从胃里消失。他找到了它。一个小袋子，里面只剩不到三颗。

 

“这是一种被众神遗忘的果实。整个银河系只有一两颗星球上有，通常由某位智者秘密种植，绝不会扩散。少数了解它的人会根据各自文化给它起不同的名字。我的供货商叫它‘重置’。”

 

汉娜西亚警惕地看着这个深绿色的小果实，他用手指夹着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吃了它，你就会痊愈。”

 

汉娜西亚没多想。反正她宁愿被毒死也不愿继续这样活着。她张开嘴，他把小果实放进去，她嚼碎咽了下去。

 

汉娜西亚的病痛不是普通的病痛。她的身体和心灵已经恶化了数日。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像是从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中醒来。她终于能看清东西了。她的感官、听觉、思维也一样。她的力量回来了。她重新掌控了身体。

 

汉娜西亚猛地从那美克星人身边飞开，强忍着没朝他脸上来一拳。她站起来面对他，终于亲眼看到了他。是个高大的外星人，跟其他外星人一样不太像她认识的任何东西，甚至不像她认识的动物。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她的力量回来了。

 

力量回来了！！

 

她皮肤周围的空气开始升温。气压差形成了风。当她提升力量时，一个小旋风在她周围形成。空气震动，气层相互撞击，产生冲击。周围的云层散去。风势增强，变成垂直的，整个天空开始颤抖，然后咆哮。在她远上方的空中，新的云层形成了。更大、更黑、更具威胁性。汉娜西亚慢慢张开双臂，进一步提升力量。布尔戈感受到了，他快要被压倒了。这股如此轻易就暴涨的气场简直可怕！但这还没完。汉娜西亚太高兴能重新掌控了。她需要发泄，需要释放全部力量。她皱眉微笑，挺起胸膛，一股力量爆炸般猛地喷涌而出。天空轰鸣，黑色云层中迸出闪电。仿佛夜晚降临。

 

那美克星人已经展开双腿，差不多摆出了防御姿势。她周围环绕着一股强大、邪恶、毁灭性的气场。那是一种可怕、极具攻击性的力量。这正是他在刚才遇到的每个赛亚守卫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小流氓们永远处于战前状态。但现在放大了一百倍。他明白，即使此刻他们站在同一边，这也不能保证永远如此。这是个危险人物，对正义的看法跟他不同。

 

而现在她的力量完全压倒了。她比他强。他必须用能赢得尊重的方式跟她说话，必须立刻成为她的朋友和盟友。他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

 

“你该不会就用这么弱的力量打败冰冻恶魔的吧？”

 

汉娜西亚笑了。

 

她的眼睛从黑色变为淡色。一层新的气场包裹了她，让刚才的一切瞬间显得过时。

 

在赛亚人城堡里，那个兹夫尔人代表团，没有了叛军保镖，孤身留在敌对领地，正紧张地直冒冷汗，盼着他快点回来。其中一人的手臂响了。他惊讶地看着弹出的全息屏幕。离得最近的人凑过来看这个他们不认识的界面，上面闪烁的红色元素肯定表明有什么异常。有些人认出了那是地图，以及一个指针，已经超出了最大值。那个兹夫尔人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队伍。

 

“赛亚人女王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