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Multiverse

寒冷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布尔玛打了个哆嗦，躲进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实验室，这儿已经成了她的老巢。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马甲披上，然后把手搭在一个抽屉把手上。她愣了几秒，盯着抽屉，好像在犹豫要不要打开。最后还是抽开了，手伸进一叠纸下面，掏出一张照片，照片四周写满了各种笔迹的涂鸦。

她把相框紧紧贴在胸口，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想憋住那层快要涌上眼眶的咸涩水雾。这张照片对她太重要了…可每次看都疼得不行。全都在上面呢…那快乐的一伙人…连贝吉塔也在！这其实是她手里唯一一张有他的照片。只有他一个人没在照片上签名，不过无所谓了…那天他破天荒地心情特别好…俩人才刚从浴室出来，享受了一番“特别独处”，然后拍了这张照片，是在一顿大餐之后拍的。换作平时，他肯定躲悟空躲得远远的，巴不得赶紧回去修炼，可那天实在特殊…他居然难得有兴致跟那个大胃王对手比谁吃得多…怀旧的女人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脸颊微微泛红…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理由饿。那顿胡吃海塞之后，贝吉塔照旧待在阳台栏杆上，那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跟别人隔开。他不仅让拍了照…而且布里夫博士按下快门的时机也刚刚好，正好是她转头想叫他下来跟大家待一块儿的时候…正好是他正看着她，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她才懂的、意味深长的浅笑。布尔玛的目光扫过照片里其他人，眼神更亮了。她看到龟仙人，大概正趁她扭头看贝吉塔的当口占便宜。他正弯着腰，伸着手，一脸猥琐，想摸她屁股。他身后站着琪琪，手里拎着根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大棒子，正打算给这老色鬼来一下，脸上还挂着一副“找死”的狞笑…旁边是乖巧的悟饭，站在悟空身边。悟空还是一脸老样子的乐呵，咧着嘴笑，一只手揉着儿子的头发，另一只手正给克林脑袋上比了个兔耳朵，而克林还一脸得意地摆着姿势。克林身后，雅木茶也笑得很开心，正给悟空也比了个兔耳朵；天津饭站在旁边，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俩人。他右边，饺子捂着嘴偷笑，因为他看到普尔和乌龙都变成了巨大的兔耳朵形状，正飘在可怜的天津饭头顶上…人群另一边，比克稍微隔开点站着，双臂抱胸，看着这帮活宝闹腾，嘴角也带着笑意。那天大家笑得多开心啊…多快活…那么多欢乐的时光，现在都没了。

布尔玛用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永远定格的笑脸，闭上了眼睛…试着去回忆那些已经模糊的感觉，某个人说话的声音、那感染力十足的大笑、一抹笑容的温度、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她缓缓睁开眼，脸上的哀伤清晰可见…这又有什么用呢？不管特兰克斯这趟旅行结果如何，她都觉得这一切在她这个现实里已经永远失去了。过去的变化会怎么影响现在？她不知道…如果这个“现在”被抹掉了，那也不会有人记得它，因为它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但她作为科学家的直觉告诉她，很可能会开出一个平行时空，另一个命运会比他们这个更安宁的世界。至少，在那个世界里，生命会有机会！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千万、千万别让他们对时间的干涉引发什么不可逆的后果，比如连锁反应最后弄出个黑洞什么的。不，这想法太傻了。谁也不知道黑洞真正的成因…但肯定不是这么来的。布尔玛！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她叹了口气。以前她可坚强多了。可那么多死别…那么多伤痛，一次次的失败，终究还是把她那份无穷无尽的热情给磨没了。整个人类都灭绝在了这场大屠杀里，谁都无能为力。说到底，让特兰克斯去是对的…有他在他们身边，更稳妥…悟空的存在肯定是决定性的，这没跑…但同时也肯定需要帮忙，如果他真能带回彻底解决那俩行走噩梦的办法…她把照片搁在桌上，又从敞开的抽屉底部掏出另一样东西。

她按下一个圆形装置上的按钮，方形的屏幕亮起绿光…但画面空荡荡的。悟空和龙珠…多少回忆啊！她想起在深山里遇到的那个有趣的小不点儿…那真是个怪人！然后是在第23届天下第一武道会上重逢的、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他…太让人意外了，谁都没认出他来！接着她想起那个从那美克星回来后、病倒之前的赛亚人…一个强大又自信的战士…那时候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这个天真的家伙居然有这么纯粹的心灵，真像个奇迹…她都不敢想，要是这股力量落在一个邪恶的人手里，他能干出什么事来。但悟空就是个天使…一个从天而降的奇迹…她笑了…这话可真没说错！可偏偏就是他死的那一刻，世界的命运就拐了弯…所以她才会造出那台机器，让特兰克斯给他送药。

布尔玛把雷达放在桌上，搁在照片旁边，然后站起来，在这间堆满科学设备、工具和各种零件的大屋子里来回踱步。一个大柜子上方，放着贝吉塔从那美克星穿回来的那套战衣…最后她总算说服他让她拿去研究，好给他做套新的。总不能让他穿着那身裂得稀碎的东西到处晃吧！她动情地想起特兰克斯小时候对这东西有多着迷…多少次她发现他套着那件对他来说大得离谱的壳子！

简直像能感受到一点他已故父亲的灵魂似的。实际上，他就是为了够到那个稀奇玩意儿，才自己学会对抗重力的…全凭自己…不用说，肯定受了悟饭的影响。悟饭来看他们的时候总是飞过来的。他老看他们的朋友这么来…就觉得本该如此…以至于他后来还埋怨爷爷，说他怎么每次想够高处的发明都要用梯子。年轻真好啊！她后来告诉他，他和爷爷的区别在哪，他跟悟饭的共通点在哪…尽管他有点忐忑，但知道自己有一半外星血统时，还挺兴奋的…不过话说回来，排外这种事果然是大人才有的毛病！作为细心的妈妈，她等了好几年才告诉他父亲的族人真相，也没隐瞒他父亲的经历。隐瞒真相就太蠢了…而且也完全没影响特兰克斯对他的看法。再说了，有妈妈的感情加上悟饭对那位王族战士的崇拜在，想长歪也难。她早就该想到，那孩子会想学他那个大哥哥，那个无意中继承了已然神话般父亲的战斗天赋的人。想想这两人居然背着她偷偷计划！

可她怎么忍心怪他们呢…眼睁睁看着那些大规模屠杀天天让这个星球哀鸿遍野，实在太憋屈了…她紧紧闭上眼，仿佛又看到儿子背着受伤的孙悟饭…勇敢的悟饭…慷慨的朋友，为了救特兰克斯的命，毫不犹豫舍掉了一只胳膊。一大滴眼泪滑过她的脸颊…这位年轻的赛亚人的勇气，最终还是让他丢了命。贝吉塔为了保护他不被那些机械杀手残忍虐杀而设下的圈套，也到头了。想想那些怪物根本不把超级战士们放在眼里，只把他们当玩具，还故意不马上杀掉，好留着慢慢玩！相比之下弗利萨都算天使了…他确实蔑视生命，这没错，但他杀人至少有个目的：征服欲。现在她居然会想念那个可怕的暴君…要是二十年前有人跟她说这话，她绝对不信！想到这些年过去，她又想起儿子不在身边的空洞感…他现在在干嘛呢？他走了大概有十分钟了，可在那个维度里，也许已经过了无数个永恒。她的心揪紧了…求求一切顺利…打住吧布尔玛！别这么瞎担心了！他可是超级赛亚人，不是个脆弱的小孩…再说了，他身边有悟空、贝吉塔、比克、悟饭，还有其他人…那人造人哪是这支队伍的对手！而且这次他们有了防备，不会再犯当年的错了…何况他们有三年时间准备…现在肯定比格罗博士想的要强得多！她笑了…至少贝吉塔总算找到了另一个变强的目标，不光是超越悟空了…她以前老琢磨，他说要杀她朋友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嘴上逞强…不过，要是让她赌，她肯定押第二种。那个骄傲的赛亚人不只一次表现出来，他没他装的那么坏。孙悟饭大概也这么想…他不可能那么喜欢一个总想杀他爸爸的人吧…其实，他是在那美克星事件后第一个接纳贝吉塔的人。他大概是随了他爸，有那种看人好的一面的本事，不过没他爸那么天真。要是那个赛亚人有机会看着他儿子长大，那他们得多厉害的一对组合啊！他一定会为自己儿子长成的样子骄傲的。

布尔玛走到大房间的另一头。从一个乱七八糟、堆满各种大小形状材质零件的杂物堆里，她拿出一件特别奇怪的东西…嗯，应该说是一块零件。看着像一大块碎片，但更像有机物而不是机器…有点像一块凹面的壳…一边参差不齐，另一边很光滑。科学家的分析结论是：完全未知，很可能是外星来的。布尔玛忽然打定主意，回到桌前，把那块怪东西放在旁边，然后开始敲键盘，打开几个文档…要是想把她从悟饭那收集来的笔记整理清楚，就得趁现在…这是最好的打发时间的办法。那个年轻战士健壮的身影又一次占据了她的脑海。他带回这块碎片的那天，肯定又解决了一场新的威胁。又一次证明了他不愧是他父亲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