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Multiverse

第4宇宙特别篇小说

作者： Arctika

This comic is on a break. The sequel will come soon...

部分 1 :0
部分 2 :1 2 3 4 5 6
部分 3 :7 8 9 10 11 12 13
部分 4 :14 15 16 17 18 19 20

部分 3, Chapter 11.

第11章

1小时之后…

所有人都回到了大楼里，在万能胶囊公司的内院中。布里夫博士家的机器人佣人们摆好了一张大桌子，布欧正给大家讲他的星际旅行。没人愿意挨着他坐，但他也不在意。能跟不是陌生人、而且自己喜欢的人说说话，他高兴得很。大家对他的出现还是又警惕又害怕，可刚才那一小时里，从他说话的语气和性格中，他们多少又找回了悟空他们那种天真的快乐。他就像第一次离开地球时的那个人一样。

没人再提要把那些困在布欧身体里的人救出来。他们知道现在不是说服布欧的时候，那只会惹恼他，招来他的怒火。想到赛亚人那贪吃的德性，又假设布欧也继承了这种无底洞般的胃口，琪琪便接替了万能胶囊公司的机器人，亲手做了一顿量大又极其丰盛的饭。悟空、悟饭和悟天一直都觉得她做的饭特别好吃，要是他们还在布欧体内的某个地方，说不定这能影响他。

布欧狼吞虎咽地吃光了一切，舔了舔嘴唇，用欢快又满足的语气对琪琪说： “太好吃了，谢谢你，琪琪。我在别的世界也尝过很多东西，但都比不上你做的饭。我很乐意再来一份！” “呃…谢谢。”琪琪不安地答道。

这个布欧在某些性格方面，真让她想起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们。她自己都惊讶地发现自己在他面前更自在了。她还是很怕他，也恨他关着自己的家人，可她就是没法恨他。毕竟，他把他们复活了，还给他们带来了真正持久的和平。在赛亚人、沙鲁和巴比迪这些事里，孙悟空一直卷入生死之战，还把他的儿子们也拖了进去。而正是因为他们，布欧才变得可以接近、友善起来。他已经不是那个把她变成蛋的怪胎了。这是一个全新的布欧，融合了孙悟空和所有其他人，一个善良又体贴的布欧，尽管从根本上说，他仍然是个威胁。

布欧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比迪丽、雅木茶和克林则紧紧地盯着他。这三个人仍然非常提防布欧，一点也不信任他。布欧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但也带着一丝苦涩。他觉得他们紧张焦虑的样子很有趣，可他也很想缓和一下气氛，安抚他们的情绪。他们的怀疑也正是他自己的怀疑，如果他们放任这种不信任，他自己随时都可能再次变成一个怪物。而他想证明事实并非如此。

他变出一把吉他拿在手里，说道： “在我的旅程中，我学会了弹这个乐器。我开过一场公开音乐会，之后又吸收了好几个音乐家，让我弹得更好了。我想给你们表演一下。”

布欧弹起一首充满情感的曲子，全身心地投入去表达自己的感受和内心的撕扯。他想给身边的人留下深刻印象，想和他们分享所有那些他们不知道的美好事物，并尽可能地展现自己的人性，那种他差点失去、却又深深珍视的人性。

听着音乐，地球人们慢慢地、渐渐地放松了下来，被布欧在这次旅行中培养出的才华所吸引。他们从没想到过，像他这样以战斗和暴力为执念的死敌，竟然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根本无法想象弗利萨或者沙鲁会弹吉他。然而，布欧不仅向他们证明了恰恰相反，而且他似乎真的被自己弹的旋律打动了。而他们自己，尽管满怀戒备和挫败感，也从布欧弹出的音符中感受到了那种忧伤。他们对他的恨意里，此刻又掺进了几分同情。也许这就是真相吧…也许他确实是值得信任的，或者，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更无害的。

布欧用一个揪心的尾音结束了弹奏。没有人鼓掌，地球人们都局促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布欧并不怪他们。他明白，获得他们的信任是件难事，甚至是不可能的事。在他脑海的某个角落里，仍然有那一丝疯狂的火花，怂恿着他像过去几周那样，扫除这些可悲的道德和情感束缚，把地球夷为平地。但现在已经不是悟空或其他人的感情在阻止他了。这是他自己的情感。

其他人一言不发，避开他的目光。布欧悲伤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在场的人立刻紧张得一阵抽搐。

“我打算在地球上待一阵子。”他用温和但坚定的声音说，“我…我需要静一静。别担心，我会尽量不在这期间炸掉一座城市的。不管怎样，谢谢你的这顿饭。”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琪琪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布欧转向她，有些不知所措。

“听着，魔…布欧。”她看到眼里布欧闪过的怒光，立刻改了口，“我恨你做的事，我也永远不会放弃再见到我丈夫和孩子们的念头。但是…他们就在那里，在某个地方，我看得到。如果这能帮你思考的话，就来家里吧。我觉得好孤单，也许透过你，我能找回一点他们的影子…” “你疯了，琪琪？！”雅木茶猛地跳起来喊道，“你怎么能邀请他去你家？你该不会是想原谅他吧？你想过悟空吗？想过悟饭、悟天他们会怎么想吗？还有我们呢？”

克林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脚，疼得他大叫一声。雅木茶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却看到朋友脸上以及其他人脸上的悲伤。尤其是琪琪，她几乎快要忍不住眼泪了。而布欧则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像是迷失了一样。

“我…谢谢你的邀请，琪琪。”他终于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我会时不时去你家的。但我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别找我，我会自己来找你们的。”

还没等别人再说点什么，他就瞬间转移了，一下子到了地球另一端的一座山顶上。布欧盘腿坐下，山顶的刺骨寒风和猛烈气流对他毫无影响。

琪琪最后那几句话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他们就在那里，在某个地方，我看得到。” “我永远不会放弃再见到他们的念头。” “透过你，我能找回一点他们的影子…”

布欧真的是晕头转向了。他干嘛要为这些破事这么纠结？他之前已经认定，那些被他吸收的人是他征服宇宙的障碍。他们的情感是弱点，他们的记忆是束缚。像他这样强大、天才又邪恶的存在，根本不需要什么可悲的情感。这是他上次得出的结论。

可是，当看到比迪丽他们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悄悄潜入了他的体内，渗透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那是一阵阵的温情和怀旧。他不想伤害他们，他想保护他们，想让他们刮目相看，想和他们一起度过愉快的时光。但他也不希望别人非要透过他来找回亲人。当初吸收他们的时候，他可没料到这一切会演变成一场这么庞大的身份追寻。他们最初只是工具而已，一种让自己变强的手段。

然而，悟空和贝吉塔也做过同样的事。他们变成了贝吉特，一个永恒的存在，融合了一切，包括他们的人格和存在，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个体。如果贝吉特打败了他，他自己又会如何承受这种重负呢？他会变成什么样？

布欧猜想，超强的赛亚人会逐渐被疯狂所吞噬。这种反省自己到底是谁的过程、和亲友之间的互动、以及承载多重身份的重担…他自己就被多重人格的钳制困住了，不知道该走哪条路。他曾决定为非作歹，但这个决定最终又被那些复杂情感的回归所抑制。

他得理清头绪。

布欧在雪山顶上打坐了三天，隐藏了自己的气，以免被那些能感应到他的地球人打扰。他再怎么想，还是觉得一样迷茫，一样无法对这些疑问找到答案。

他终于睁开眼睛，让自己顺着积雪缓缓滑下去，想放松一下，暂时什么都不想，放空自己。

他翻了好几个滚，在雪地里犁出一道道沟痕，直到撞上山坡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布欧背贴着岩石，安静地躺了几分钟，一动也不动。

他能做什么呢？他很怕再去见那些人。他不确定自己体内的每一部分会作何反应。

就在他直起身的时候，布欧看见头顶几米外的雪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他飞快地飞过去，把手伸进那个地方，又立刻抽了出来。他惊讶地凝视着那颗四星龙珠，它闪闪发亮，映出他的倒影。

“我爷爷的龙珠…” 不！

是孙悟空爷爷的回忆！

这颗开启了一切的龙珠…

布欧沉思了将近一个小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所有被吸收者的怀旧和回忆淹没了。布尔玛和悟空的相遇，他们的龙珠寻宝之旅，和克林、龟仙人他们一起走过的全部历程…

布欧放下胳膊，龙珠仍然紧握在掌心里。他需要建议。

片刻之后，他再次使用瞬间移动，来到了天神殿。他在外面，感觉到丹迪就在附近，在平台的边缘。丹迪转向他。他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而是警惕和悲伤。

布欧朝他走过去，用一种假装开心的语气说： “丹迪！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你好像长高了几厘米呢，哈哈！” “也许吧。”天神勉强笑了笑，“看来你过得也不错。” “就像你看到的。”布欧嗤笑着说，“我有好多事要跟你讲，你都不知道！比如，我，” “不必了，布欧。”丹迪打断了他，“自从你回地球以来，我全都听到了。我也知道，在这张笑脸背后，你很痛苦。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对吧？”

布欧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够好。丹迪全都明白了，他毕竟是个富有同理心的天神。布欧虽然隐藏了气，但没有封闭自己的思想，那些疑问全敞开着，他就像一本打开的书。

“…我需要你的帮助，丹迪。”布欧承认道，走过来在平台边缘坐下，双腿悬在空中，“我搞不清楚我到底变成了什么，也搞不明白我这是怎么了。一切都新奇又无法解释，我觉得我快疯了。” “我想我能给你带来一些启示，布欧。”丹迪说着也坐到了他旁边，“但我需要你信任我。你允许我完全读取你的思想吗？这样我就能更清楚地看到你脑子里发生的一切，因为那才是困扰你的问题所在。你需要一个外界的视角，才能更好地理解你自己。”

布欧很不情愿让任何人进入自己的大脑，但内心深处，他信任这个那美克星人。毕竟，丹迪没有理由试图操纵他。布欧可以瞬间摧毁神殿。但他没想到，丹迪其实是出于平息他的恐惧和疯狂本能的愿望。尽管心里又担忧又害怕，丹迪在布欧身上看到的已经只是一个迷失的、痛苦的生命，在一望无际的疑问海洋中漂泊。他不会试图去释放布欧体内的囚徒，因为布欧随时可能崩溃。而这位天神的目标是让他变得不那么不稳定。布欧越早理清自己的思绪，他对自身和他人的危险就越小。

丹迪相当谨慎地将手放在布欧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布欧试着放松下来，放下了本能中可能存在的所有心理防线。

一瞬间，丹迪就坠入了一个矛盾情感的漩涡，一个由成百上千相互碰撞的思绪和回忆组成的混沌风暴。在这个混乱不堪、仿佛无限宇宙一般的意识中，那美克星人感受到了布欧心灵深处交织的恐惧与害怕。他的灵魂发出痛苦和焦虑的呼喊，被这一切剧变吓得要命。丹迪对他人有着深切的共情能力，很快就明白了他们曾经的噩梦之所以痛苦的原因。

布欧被自己性格中的两个主要方面折磨着。一方面，他想摧毁一切，让全宇宙的生灵恐惧，尽情发泄他嗜血的狂暴。邪恶依然深藏在他体内的某个地方。但这已经不再是去年他们战斗时那种纯粹的邪恶了。那是残存的、顽固的腐化，像吸血鬼一样紧紧吸附着布欧。这种邪恶代表了布欧最初的身份、他的起源，也是他唯一确定的价值。

但他的另一部分已经成长起来了：那是一个贪玩又善良的个体，充满了天真无邪的好奇心，对宇宙及其奇妙充满了着迷。这一部分诞生于和撒旦的友谊，通过吸收赛亚人而发展壮大，又经过他一年的探索和邂逅而得到加强。布欧的内心再次分裂为两个对立的部分，即他的本性和他的新人格。只不过，布欧已经变得超级聪明，让他备受煎熬的内心冲突已经不同于当年胖布欧那种善恶对抗的局面。他不会再次分裂成一个邪恶的怪物和一个善良的孩子。如果布欧不能彻底确定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么两部分中必有一方会不可避免地占据上风，并抹除掉另一方。

丹迪把自己的探查力推到极限，更深入地读取布欧的思想。布欧疼得哼了一声，揉了揉脑袋，但还是让丹迪继续。尽管不明白这怎么可能，甚至天神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布欧竟然能够跟得上那美克星人的思路，并紧紧抓住这条救命稻草般的主线，想把自己从混乱中拉出来。他想一劳永逸地摆脱这个问题，而顺着丹迪的思路，他害怕这个问题只能以两种方式解决：要么屈服于疯狂，要么放弃自己的力量，变得平和，把控制权交给他吸收者的影响。而这两种结果，他一个都不接受。

丹迪很快就触及了布欧意识的深处，被一股强烈的情感攫住了。在布欧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那些沉睡的被吸收者的灵魂正在散发出各种各样的波动。就好像孙悟空、孙悟饭他们就站在他身边一样！还有好多别的人。但最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似乎没有一个人在受苦。他们正在逐渐与这个强行吞噬他们的宇宙实体融合。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正努力把他变成一个好人，这让布欧大为不悦。对他来说，这是明摆着的事，他的吸收者就是阻碍，是问题。用那句至今仍刻在他心里、像一句可恨的格言一样的话来说，他们把他变成了“一个老好人”。他们这些废物，在与他全能的力量进行了一场艰苦的战斗后惨败。

但另一方面，且不说爱不爱的，布欧其实很感激这些他拜他们所赐才获得的经历。他喜欢回忆那些战斗，那些和撒旦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那些他探索过的世界和发现。布欧没有意识到，他内心对他们的感激远远超过了他原本以为的程度。

一开始，他看中的只是他们的力量和本领。然后，他很不情愿地接受了这种或多或少带着慈善意味的影响，它左右着他的行为。但很快，这就变成了他的负担，一场噩梦，让他忘记了自己的目标和身份，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神经球，连摧毁一个傀儡都会感到一丝内疚。对他来说，他的吸收者给了他巨大的肉体力量，但他们却是真正的精神弱点。

可在潜意识里，他欠他们一份天大的人情。他们把他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他只是拒绝接受这一点，死死稳住自己毁灭心理、凌驾于一切情感之上的形象不放。这也并不奇怪，因为布欧产生真正的感情才不过一年。但是…

自从离开地球以后，布欧就不再是一个怪物了。这些新情感让他困扰，可是，当他想要说服自己它们是威胁时，他在内心深处却知道，它们是他得到过的最美好的馈赠。

他是在不久前再次见到比迪丽和那个时代的人时才意识到这一点的。

他爱这颗星球。他爱这个付出了沉重代价才获得的新生活。而且，他尤其珍惜那些生活在这个小小的蓝色星球上的生灵。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吸收者。他自己也在产生属于自己的情感。他们不是限制。他们是新布欧的基石。一个完整、独立…而且自由的布欧。

丹迪突然从布欧的意识中退了出来，被一股突然从他内心的情感风暴中迸发出的光芒弹开了。布欧猛地直起身，一句话也没说，立刻飞起来，朝地面方向飞去。丹迪看着他迅速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忧心忡忡。波波先生几秒钟后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了？”波波先生问他的主人，“他不会一时冲动把星球炸了吧？我们会有危险吗？” “说实话，我说不准。”丹迪闭上眼睛答道，“他仍然不稳定，他的灵魂在内部备受折磨。但是…他内心的邪恶已经不再是主宰他本能的向导了。即使处于沉睡中，我们的朋友们也驯服了他的嗜血欲望，正在把他变成一个全新的存在。我担心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但尽管他们战败了，他们还是救了我们。我不觉得布欧对我们来说还是个威胁。”

波波先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地面，说道： “只能希望如此了…”

28 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