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Multiverse

部分 2, Chapter 9.

布尔玛的手悬在键盘上方…

亲爱的悟饭讲述的故事里那种触手可及的焦虑，令人不快地重新勾起了她自己的不安。

她伸出一根食指，想让时钟重新出现在屏幕上…然后微微颤抖着，又一次停住了动作。

她用匆忙的动作把左手拍到右手上，制止这种焦虑的身体表现。

此刻她感受到的那种难受的感觉撕扯着她的心…它让她想起另一种焦虑…另一种用冰爪撕裂她胸膛的不适…

贝吉塔死去的不祥预感投下冰冷的阴影，让她的额头阴沉下来，一股湿润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调动全部意志力，压抑住那股强烈涌上来的哭泣冲动。

她的手指突然行动起来，命令那个决定命运的时钟显示出来！

在短暂得如同永恒的一瞬间，布尔玛的血似乎停止了流动…然后她整个人简直瘫软在了椅子上…

毫无疑问了…时间还没到，还剩5分多钟…她真是蠢，居然一直忍着不去查看！

根本没必要搞得自己这么紧张…悟饭故事里那种潜伏威胁带来的隐隐焦虑，才是这种可怕感觉的真正罪魁祸首。

不过布尔玛并不后悔开始转录这个故事…时间过得飞快…还有不到五分钟就能重新感受到特兰克斯在身边那种令人安心的温暖了。

而且，她也欠那些为人类生存而牺牲的英雄们这份情…她是他们记忆的最后守护者…重要的是他们的故事能在她之后继续存在…他们真的不该让仅存的一切沉入遗忘的深渊。

干活吧！

考虑到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她想有机会在特兰克斯回来之前完成，就不能磨蹭。

可能性不大…但这个小小的挑战让她重新有了活力，心里也舒服了些。

悟饭平静地查看半球体内部，既没有表现出真正的惊讶，也没有丝毫恐惧的痕迹，甚至停止了包裹他的金色光芒…巴比迪则费了很大劲，拖着残缺的手臂，艰难地朝他和打开的球体爬去…

悟饭好奇地观察着这个恶心小侏儒残余部分的痛苦爬行，他一边呻吟一边缓慢前进：

“布欧…回答我…我是巴比迪，你创造者的儿子…是我让你复活的…布欧布欧？…”

爬到两个半球体旁边…巴比迪扭动着身体，设法直起身来，尽量向上伸展…他咬紧牙关，似乎在集中精神，伸出右臂的残肢…

悟饭惊讶地看着他费力地挣扎、出汗，明白了：他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战胜重力…他想把壳体翻过来看看里面…

但他连这点力气也没有了。

悟饭心生同情，把他最近的那个半球体翻了过来…这个可怜生物的态度向他确认了，如果还需要确认的话，已经没有任何危险需要担心了。

边缘刚一靠近地面…一种浓稠的粉色黏液就伴随着黏糊糊的声音缓缓流了出来…这种奇怪物质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气味，像是糖果和发霉东西的混合物。

悟饭小心地不去碰它，升到离地面几厘米的高度，避免那黏糊糊的潮水爬上他的脚…巴比迪则哭着把残留的手臂猛地插了进去：

“不…不…不…这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东西如果成功的话应该是什么样子…悟饭猜到了答案：两个被牺牲的不幸战士的生命力总和显然不够！

他回想起来打了个寒颤，想到激活那个神秘怪物实际上需要多少能量…也许需要消灭地球人口的全部，在他们还处于巅峰的时候！巴比迪说到那个生物可能的威力时，肯定不是在开玩笑…那么多能量集中在一个战士身上…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所以悟饭松了一口气，看着那奇怪的糖浆状物质在他下方蔓延…也很高兴不用把脚伸进去…光是那升到他鼻孔的恶臭就让他反胃。

至于那个侏儒，他现在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嘟囔着完全听不懂的胡言乱语，用抽搐的动作把那恶心的黏液涂满自己的脸和残存的身体。

悟饭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个小东西残余部分的真实本性，此刻他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怜悯。

他轻轻把手中的半球体放回原位，然后松开手，一言不发地朝天空飞去。

巴比迪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离开…他在覆盖地面的厚厚黏液层里呻吟着打滚。

悟饭心情沉重地缓缓升到那个现在毁掉了整个山谷的巨大坑洞上方…他又升高了一些，偏离大洞的垂直方向，同时看着那两个覆满粉色黏液的半球体和在惊人坑底艰难扭动的爬行身影越变越小。

他在想要的高度停下，先花时间慢慢看了看周围…这个他深爱的世界的一小部分风景…闭上眼睛感受最近生物的能量脉动，然后短暂眯了一下眼后重新睁开。

他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即将要做的事…

但他别无选择！

然后他抬起头，把目光投入无尽的天空…

他希望能得到某种认可，某种鼓励，来帮助他完成必须做的事…

但他孤独得令人绝望，他从来没能和那个遥远的界王建立任何联系，而他父亲却能那么轻松地和他交谈…他悲伤地低下头…一切神圣存在的痕迹似乎都在几年前随着天神大人一起死去了。

他必须从别处找到必要的动力，帮助他克服这种可怕的恶心感，那种粉色糖果物质奇怪气味引起的恶心感正在加剧。

悟饭闭上眼睛…像是在祈祷…

实际上他是在深入记忆深处寻找回忆…而且不是最好的那些！

他强迫自己重新经历每一个朋友的死亡…他依次重温了雅木茶、饺子、天津饭、比克倒在那巴和栽培人面前…克林在弗利萨手中爆炸…贝吉塔以为他父亲在那美克星上死了时的笑声…那具苍白高大的身体躺在床上…天津饭的棺材…雅木茶血肉模糊的尸体…比克白色的裹尸布…可怜的波波先生，天神大人的骨灰，可怜的饺子的小脸…贝吉塔受尽折磨的身体，最后是他的朋友克林，脸上永远凝固着一个奇怪的微笑，那张总是那么快乐的脸。

还有眼泪，更多的眼泪，永远更多的眼泪、哭泣和悲伤，留在那些还活着的人脸上…无能为力地看着所爱之人的绝望，而自己已经很难处理自己的痛苦，这是多么残酷的景象！

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剑一样刺穿他灵魂的最深处…痛苦像无情的暗涌在他体内升起…一场情感的海啸犁过他的心灵，碾碎所有其他思绪。

不幸的是，他学会了把这种可怕的痛苦转化为愤怒…在如此强烈的情感下…他强迫自己滑入深深的暴怒之中。

把这么多年的悲伤转化为仇恨远非愉快…但这是贝吉塔在精神和时间之屋里留给他的钥匙…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有效使用它…但与人造人的不可能之战是极好的动力。

他并未放弃有朝一日获得再次超越自我、继续进步的能力，最终超越并击败那些恶魔。

他带着变形的脸重新点燃气场，大量小闪电伴随着他的回归而噼啪作响…

他先长长地吼叫，弓起身体用力，握紧拳头集中最大能量…然后直接向前伸出双手…这次没有停顿…眼睛因无情的决心而眯起，他用沙哑而不可动摇、已经不太像他自己的声音，又一次念出那些珍贵的音节：

“龟派气功波！！”

这次他没有让能量连续流泻…而是把它集中成一个紧密的大球，以令人眩晕的速度推进，后面跟着一股强大的气流向下追去，随即熄灭…

那团纯能量球刚一碰到巨大坑洞的底部…就轰然爆炸，膨胀成一个可怕的刺眼穹顶，迅速变成一朵双蘑菇云，升到天空中疯狂的高度！

悟饭虽然没有直接位于攻击正上方，但还是后退了，用交叉在面前的双臂保护脸部，躲避猛烈扫过周围的炽热气流。

爆炸声撕裂了大气层，然后变成一阵惊人的轰鸣，似乎震动了大地直到最深的脏腑…风景本身似乎在一阵痉挛中颤抖，而雷声现在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声，逐渐减弱…

悟饭下降回来，心里微微一紧，观察攻击的结果…

他刚才做的事不仅让他恶心…而且在这种不适之上还加上了对角度和射击集中度计算错误的焦虑。

如此大规模的能量释放不容许近似…必须注意不要穿透地壳，否则会造成灾难性后果…连这个词都太轻了！

一阵微风吹散了那场不可思议的爆炸掀起的残余灰尘…

坑洞的尺寸变得更加惊人了！

巴比迪、黏液和那个奇怪的茧已经没有任何痕迹…爆炸挖出的整个表面光滑而干净。

不过，一个奇怪的凸起吸引了悟饭的目光，在山谷中间那个巨大伤口周围的焦黑草地上…

他飞到那个不协调的细节旁，落在它旁边。

一块破碎的棕色壳体…入侵者经过的唯一遗迹，被那巨大攻击的气流带走，落在了那里…悟饭弯腰去捡，却急忙松开了手…它太烫了，热量竟然穿透了他赛亚人的皮肤…

烧焦的表面已经不再有任何粉色物质的痕迹。

布尔玛温柔地笑了…她知道，尽管他想离开这个让他不舒服的地方，他年轻的朋友还是耐心地等着这种奇怪材料冷却下来，好带回来给她。

她大概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个她温柔地看着长大的年轻人，她能想象他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超越自己的天性，找到力量去终结那个躺在坑底的伤员。

一种他父亲本人也许都不一定拥有的力量，慷慨的孙悟空，他对人性不可动摇的信任不止一次差点让他付出惨重代价。

但人造人无情的残忍是一所严酷的学校，迫使悟饭不断推挤自己天生敏感度的极限。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次，让如此温柔的悟饭变得坚强的境遇，也许让他们免于一场比正在慢慢让人类走向灭亡的灾难更可怕的祸患。

很难相信情况还能比现在更糟…但经验告诉布尔玛，找到更糟的总是可能的！

说到情况…装甲门的滑动声现在应该终于要伴随着特兰克斯急切想跟她讲述自己在过去冒险的欢快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