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Multiverse

部分 3, Chapter 15.

死亡般的寂静在巨型都市废墟的夜晚展开它冰冷的双翼，那些摩天大楼傲慢的影子如今只剩下遥远的回忆。

在纠缠交错的混凝土和金属山丘之间，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街道消失在厚厚的瓦砾之下，太阳落山后，再也没有任何光芒来温暖它们。

现在必须到地下去寻找那场无尽噩梦的大多数不幸幸存者。男人、女人和孩子们，还能互相依偎着感受彼此仍然活着的可能，就是他们最后的幸福。

今晚没有月亮…冒险进入废墟的黑暗中是危险的，在那里，不幸的是，互相帮助并不是所有人的优先选择。

每一天都越来越难以生存。补给之间的等待时间越来越长，配给越来越少。曾经为王的金钱不再主宰一切。更糟的是，强者法则从文明将其埋葬的深处重新浮现…

它沉重的爪子日益威胁着幸存者的未来。

好像光是人造人还不够似的。

人们低声流传着可怕的故事：为了食物储备或舒适住所而全家被屠杀，补给车队遭到袭击，成群劫匪扫荡乡间，勒索那些不顾一切努力维持基本运转的人。

不，再一次，在逆境中，人类并不只展现出美德。

然而，在一个防护良好的避难所深处，希望随着电脑键盘狂热敲击的咔嗒声跳动着。

布尔玛自从重新开始工作以来既没睡也没吃。

她的眼睛只在屏幕和笔记之间移动，笔记页上写满了难以辨认的涂鸦，数学公式与技术图纸争夺着空间。

尽管动力十足，疲惫现在却执拗地刺痛着她的后颈、肩膀和眼皮。她终于决定直起身来，缓解越来越强烈地叫苦的颈部肌肉。

她任由后脑勺靠在有些打补丁的椅背上休息一会儿，忍不住想闭一会儿眼睛…就一小会儿…

一阵寒颤袭来。为了温暖这具筋疲力尽、拼命要求休息而她认为自己无法给予的身体，她把双手伸进醒来后就没脱下的夹克褶皱里。

特兰克斯就在那里，在这件包裹着她大腿、带来令人安心的温暖的衣物里。

特兰克斯…

不知不觉中，她的精神替她偷走了她拒绝给予太久的休息。无意识地，她的思绪从思考滑向回忆…一段回忆随后乘着深沉睡眠的梦幻之翼起飞。

那天，太阳精神抖擞地升上天空，清澈的蓝天似乎在向世界歌唱一种人类已经遗忘的生活之乐。

在低空飞行一圈确认地点安全、并确认这确实是那两个人造人摧毁的实验室所在地之后，布尔玛决定降落。

想想看，要不是她父亲的指点，没人能找到他的藏身处。她父亲记得格罗在某次科学研讨会上，一时自负，竟然吹嘘起这些设施。

为什么把工作车间这样藏在山里却让它的存在几乎公开？

自大狂的傲慢常常让他们犯下粗心的错误。

然而，不是这种不慎导致了格罗的毁灭…而是他自己的造物。

布尔玛的飞行器在一阵尘土中降落，不远处是一些金属碎片，它们扭曲生锈的残肢朝天伸着。

再次环顾四周后，布尔玛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冒着风险来到这片荒凉地区，是希望找到一些高科技的零件或图纸。也许能找到阻止人造人的东西？克林和雅木茶当时明明跟她确认过什么都不剩了。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亲自来看看。

尽管她在许多领域都很出色，但要完成和父亲一起开始的项目，她严重缺乏父亲的天才…那项能终结噩梦的发明。其他可能帮上忙的科学家都找不到，

被杀了，或者只是失踪了，隐居在没有通讯手段的避难所里。

她的父母…

一层悲伤的阴霾笼罩了布尔玛通常那么活泼的碧绿目光。

他们没回来的那天，她不愿相信这事发生在了他们身上。人总是相信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自己爱的人身上。

然而，他们还是措手不及。

人造人在地球另一端，警惕性放松了，因为人们愿意相信生活没有改变。一栋被多次攻击削弱的建筑倒塌了，几十个人被压在混凝土块下，其中有一对老年夫妇。在那些不幸的日子里，还有什么比这更平常的呢。

平常，除了对亲人而言。

是布里夫太太特别喜欢去买茶点的那家糕点店的老板，告诉了特兰克斯在他那用木板封住橱窗的店铺附近发生了什么。

果然，在废墟下，年轻人在众多遇难者的尸体中找到了他的祖父母。

就是这样。太少的施工机械，没有燃料，或者根本无法穿过废墟，不再来清理瓦砾。这些阴森的坟墓散发着可怕的死亡气息，让许多城市幸存者的日常生活更加沉重。

特兰克斯不可能无处不在，即使他能，他也不能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充当公共工程机械。

至少他亲爱的父母没有目睹他们如此珍爱的动物园被野蛮屠杀。无论如何，如果那些可怜的动物没有死于双胞胎的攻击，大部分也不得不被杀死，因为无法继续喂养它们。

放归野外，很少能自己生存，不如让它们避免可怕的痛苦或在捕食者爪下残酷死去。

布尔玛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重新专注于格罗巢穴的稀少遗迹。

想想看，这个疯子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实现了前所未有的技术壮举。他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机器人学专家。多大的浪费！

把这样的才华、这样的天才用来追求阴暗的复仇，迷失在如此执念又毁灭性的疯狂中。

他到底打算在悟空死后怎么处理他的人造人。

为什么要重新激活他们？为了重新编程？

这是一个和那些以完全疯狂的执念之名被杀害的数百万无辜者一样深埋的秘密。

深埋…

布尔玛的目光停在两根腐蚀的钢管残骸上，它们相隔不到五十厘米从地面露出来。

当她跪下来开始刮擦两块金属之间显得松软的地面时，一个影子，然后一双脚突然落在她眼前，吓了她一跳！

她立刻认出了那双靴子。

特兰克斯！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在这里做什么，她儿子就抓住她的腋下，立刻抱着母亲飞了起来。

脸紧贴着儿子，布尔玛保持沉默。

这样的举动只能意味着一件事，人造人肯定在附近！

真是太倒霉了！她明明听了好几个无线电频道，所有频道都显示他们在几千公里外，更南边。

特兰克斯尽可能快地贴着地面飞行，沿着这片粗犷自然地区的崎岖地形，最终把他珍贵的负担放在一片茂密针叶林阴暗的树冠下。

他们刚来得及对视，远处就响起了爆炸声。

那辆车！

布尔玛：“怎么会？”

特兰克斯用一种对他的心情毫无疑问的语气回答她：非常糟糕！他平时看向她时那么温柔的目光，此刻硬得令人难以置信。布尔玛突然觉得自己认不出儿子了。

“怎么会什么？那两个混蛋怎么知道你在这里，还是我怎么及时赶到？！”

布尔玛结结巴巴地说：

“你觉得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你真以为他们从大陆另一端正好那个时候赶来是巧合？！”

布尔玛低下了头。

“那你呢？”

“我？！我担心了，你想想，当我看到我妈没给我留字条就出门了，桌上还开着那个少了一辆长途飞行器胶囊的盒子…”

她母亲用很小的声音，一副被抓到错处的学生模样：

“你查了V-2556的GPS数据…”

特兰克斯低吼着，脸颊和额头在愤怒中发烫：

“想象一下我的感受，当频道报告那两个垃圾朝地图上标记给我的区域直飞过来，一个用红圈标出的区域：‘格罗博士实验室’！”

他得多担心她才会变成这样…明智的特兰克斯，平时那么能控制情绪。

“我炸了一整片区域来让他们偏离路线，我几乎没时间确认那里没有人…你意识到我为了赶在他们前面冒着杀人的风险吗！”

她怯怯地看着他。他当然没有冒那个风险。他的感知会告诉他任何人类的存在。但是，他害怕了，这种情绪现在以责备的形式表现出来。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突然用双臂环住母亲，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但她没有动，让他长久地拥抱她，同时她从他不时发出的细小声音中猜到，

泪水现在模糊了那双深爱的眼睛。

鼻子埋在她捂到脸上的夹克里，现在布尔玛的视线在一段被回忆重新唤起的悲伤涌上中模糊了。

被一声哽咽惊醒，她梦境回忆的最后一幕继续吹拂着痛苦的余烬。

布尔玛更深地沉入那件衣服里…她想在里面消融，忘记一切…

她猛地直起身，粗暴地把夹克放回膝上。她用手指擦去眼泪，然后大声地吸了吸鼻子，把这分散她注意力的悲伤赶走，她按摩脸部把它彻底驱散。

她重新坐好在椅子上，查看最后的笔记，然后手指重新在键盘上飞舞。

她缺少许多建造第二台时间机器的关键元件。但即使有些永远找不到了，只要花点功夫，她应该能用现有的东西做出替代品！她曾在父亲不在和珍贵实验室被毁的情况下完成了第一台，她也能解决这台面临的新问题！

她的儿子还没有失去！

不管他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机器故障，她会在他在的地方找到他，如果是另一种情况，她会回到过去，在他在被杀之前把他救出来。

不，特兰克斯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