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Multiverse

部分 37, Chapter 185.

“感谢各位的耐心等待！”塞伊在整座赛场中宣布道，“我们接下来可以开始本次超次元武道会的最后一场四分之一决赛了。有请第7宇宙的加斯卡科，以及第16宇宙的孙布拉登上擂台！”

那美克星人一秒都没耽搁，直接飞身上台，落在战斗场地上。他的目光一刻不离对手所在的那片空间。

孙布拉还是一副恍惚的样子，愣了几秒才迈开步子往擂台走去。她在擂台边缘站定。

“行吧，我估计还是得上去打…”她低声嘟囔道，语气里透着犹豫。

在她身后，贝吉特倚靠在他们那片休息区的墙壁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固执地盯着外太空。离她不远处，孙悟饭朝她微微笑了笑，算是给她打气。

稍微安心了一点，她正准备动身，突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是小潘。

“你这是要上了？”小潘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呃，嗯…”孙布拉有些不知所措。

“那要不要听个建议，怎么打赢加斯卡科？”小潘继续说，表情依旧读不出任何东西。

孙布拉轻轻点了下头，眼神有些模糊。小潘终于原谅她了吗？

“把手指对准他，然后把他轰成渣。看这招对那美克星人挺管用的。”

“小潘！”悟饭震惊地出声制止。

比迪丽没有插嘴。她心里的感受其实和女儿差不多。贝吉特依然面无表情。而比克则是低下了头。特兰克斯和悟天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小潘那冰冷又诛心的话语把孙布拉的脑子搅得稀碎。愧疚感从头顶灌到脚底，直抵她意识的最深处。她说得对，她活该被这么说，活该被她恨。

在眼泪涌上来、再也憋不住之前，她决定立刻离开。

“我…我答应了要给第19宇宙争取愿望，”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先过去了…”

她飞向擂台，小潘的目光仍旧像刀子一样盯着她。

小潘实在没办法把自己的怨恨抛到一边。她没法原谅布拉杀了所有人，杀了比克，把她爸劈成两半…

另一边，第18宇宙的小潘把目光投向她。她很清楚另一个自己在想什么。她们刚才还聊过这事。但两个宇宙的差异此刻体现得明明白白。她们没有同一个爷爷，在第18宇宙里，布拉也不是她的姐妹，即便她们之间确实有某种类似的关系。但第16宇宙的小潘和贝吉特看法一致。她眼里的孙布拉就是个关在笼子里的怪物，只等一个机会就会暴走。

亲眼目睹悟饭惨死，对她们来说是巨大的创伤。但悟空一直陪着孙女，帮她熬过那段恐怖的画面。对第16宇宙的小潘来说，虽然身边有人支持，但她是被直接伤害的那个人，也根本不知道巴比迪的邪术有多深。第18宇宙的小潘真心希望她能走出来。

隔壁休息区，日光星人们看着孙布拉落在擂台上。他们的希望已经不在孙布拉身上了，从他们的角度看，她背叛了他们。她既不稳定又难以预测，还傲慢得不行。

他们现在只信悟空和贝吉塔，那两位邻居大公无私，能拯救他们的宇宙。不管谁赢，他俩都让他们百分百放心。悟空看起来真诚得没话说，跟第16宇宙那个小姑娘完全两样。万一加斯卡科赢了，他们还可以向他要三个愿望中的一个。第7宇宙的恩人、这次比赛的救世主，肯定不会拒绝给他们一个愿望。

菲普斯望着孙布拉，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难过。她一直很欣赏孙布拉，她在第三轮里勇敢地和冰冻恶魔战斗到了最后。她从布拉眼里读到过那份善良，当她向他们承诺会为他们而战时。可惜她最后还是屈服于巴比迪的黑暗魔法…

孙布拉和加斯卡科隔着擂台遥遥相对，各据一方。裁判宣布战斗正式开始。

然而谁都没动。

30秒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在等什么？”18特兰克斯问道。

“他们在互相试探，”18比克说，“他们两个都能一瞬间结束战斗。布拉靠力量，加斯卡科靠魔法。这一局的关键是策略，就看谁能先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分析只对了一半。

加斯卡科这边正在琢磨怎么对付孙布拉。他知道自己远不如她。但他有好多办法可以跟她打。不管她用速度、超强力量还是五花八门的招式，他都有预案。怎么都能破解她的攻势。用对付贝吉特那招来抽干她的力量，他觉得不光彩。但实在没别的办法的话，他也会这么做。而且他猜布拉肯定会提防这招，她的整个战术都会围绕这点来设计。他得利用这点。

但是…

孙布拉压根没在想战斗的事。

刚才小潘那几句话一直缠着她。

自从摆脱巴比迪的控制以来，悟饭倒地的画面就折磨着她。贝吉特的滔天怒火。第19宇宙的审判。

还有第18宇宙的贝吉塔和孙悟空。那两人虽然是贝吉特的一部分，可跟贝吉特完全不是一回事。她再怎么比，也找不出他们和父亲的共同点。尤其是那个贝吉塔，跟她家里说过的那些往事半点不沾边。特兰克斯说他是个慈爱的父亲，可他只认识贝吉特。悟天就更惨了。

孙布拉爱她的父亲。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她为自己是他的女儿而骄傲。她爱她的母亲、哥哥们、妹妹，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可爱的小潘。但她在家人中间一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因为她的力量太强了，也因为父亲在宇宙中的地位。

她父亲是神明般的存在。他是万民敬仰的英雄，界王神的战士。没人能打败他，更别说伤到他。证据就是，这次武道会刚开始时，连布罗利看起来都挡不住，最后还是被他搞定了。

所以自然而然，她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优越感。她是古往今来第二强的人。超强，无双，神圣。身负的力量大到从身体里溢出来，扰乱她的心神。

她体内的赛亚人血脉，配上这种能量，总在逼着她去战斗，去破坏。她想成长、想进步，可这股力量远远超出了她的掌控。悟饭在她整个童年里一直能帮她压住。但有些东西是由不得她的，到了某个时刻，她还是会被自己的力量碾碎，彻底失控。

以前她不在乎。或者说，她没有意识到。在一个父亲是神、星球上有龙珠这种奇迹的世界里，她的世界观跟凡夫俗子截然不同。一切都能补救。宇宙就是个游乐场，他们是其中无所不能的英雄。

但今天…

孙布拉终于醒悟了。

她的家人无可替代。能活在他们中间的机会只有一次。而让她意识到这点的，正是第18宇宙的她，那个另一个布拉。

死亡不是儿戏。失控不是借口。童年的创伤不是逃避或躲藏的理由。

她一直用傲慢的外壳把自己裹起来，不想露出任何弱点，不想暴露自己的恐惧。她想配得上自己半神的名号，毕竟在全宇宙的居民眼中，她就是那样。

她过去一直给特兰克斯和悟天脸色看。现在她后悔了。

她给悟饭和爸妈惹了无数麻烦，各种任性。她内疚得要命。

她辜负了第19宇宙的信任。这个念头快把她压垮了。

不能再躲了。她拒绝再做那个可悲的自己。第18宇宙的布拉如今是她的目标，一个为自己而骄傲的人，不多不少。为父亲骄傲，为自己骄傲，但不要那种虚张声势的傲慢。也不被击垮。

孙布拉原谅了她的父亲。她理解自己让他经历了怎样的地狱。将心比心，她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那么难听的话。贝吉特天生不是当父亲的料，但他已经尽力了。而她是个超级难带的女儿。

现在该由她来求得原谅了。从他开始。从所有人开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向加斯卡科迈出一步。加斯卡科挑了挑眉，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两人同步向前走，在所有观众攥紧拳头、兴奋不已的注视下，一直走到面对面。加斯卡科高出许多，俯视着孙布拉，而她也毫不闪躲地直视着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其中一方会突然出手时，孙布拉却高声开口，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加斯卡科…如果这场战斗我输了，你愿意替我去实现第19宇宙的愿望吗？”

第19宇宙所有人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第16宇宙的布拉亲友团也一样。

加斯卡科困惑地打量着孙布拉。他从她眼里看不到一丝狡诈。

“胜者可以许三个愿，”他答道，“先帮他们实现愿望，再许我自己的，这没问题。”

“明白了，”孙布拉笑着舒了口气，“那我弃权。”

“什…什么？”贝吉特猛地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来。

“她说啥？”小潘也惊得叫出声来。

第19宇宙的菲普斯一言不发，愣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呃…第16宇宙的孙布拉宣布弃权，”塞伊在控制台上无奈地宣布，“第7宇宙的加斯卡科赢得最后一场四分之一决赛。”

加斯卡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好吧，”他说，“我接下这份责任。但为什么？”

“这是我对你的感谢，”孙布拉说着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开，“你刚才救了我的命。还不止这些。我欠你的太多。”

加斯卡科看着她离去，明白了。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他在莱基那里碰过的壁，在这支支离破碎的第16宇宙里大概不会重演了。他们正走在重建的路上。

赛场内到处是失望的叹息。加斯卡科和孙布拉都是备受期待的战士，他们这场战斗本该精彩纷呈。看来这次比赛确实没有达到一开始的预期。

孙布拉回到自己的休息区，家人们迎了上来。

“为什么弃权？”特兰克斯问她，“你明明有把握打赢他吧？”

“而且你不是一直盼着这场吗！”悟天也附和道，“我们知道你尊重加斯卡科，也想跟他交手，我真搞不懂！”

“我刚说了，他救了我的命，”布拉平静地回答，“没必要非要打，打出伤来又有什么好处。”

“不止这个原因吧？”旁边传来一道女声。

第19宇宙的菲普斯走了过来，她的同伴们跟在稍后面。菲普斯是她们跟布拉的联络人，所以由她开口。

“你不只是因为这个才放弃比赛和你的承诺，对吧？”菲普斯继续说道，“你是赛亚人，你热爱战斗。我多少了解你，你还有别的理由。”

悟天和特兰克斯惊讶地看向孙布拉。她叹了口气，回答道：

“确实。就算我赢了加斯卡科，下一个对手是XXI。我爸就是败在他手里的，而且我的能力和我爸一样。我还不如他。我根本没胜算。加斯卡科是魔法师，他比我更适合去对付他并取胜。我不觉得XXI会让一个愿望给你们，我不了解他。我更想把胜算放在你们这边。”

贝吉特一句话都没说，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成熟震住了。眼前的布拉跟他一直管不住的那个叛逆少女完全判若两人。他期盼了那么久的结果，现在就在眼前。他搞不懂是什么促成了这种转变。

旁边的比克和比迪丽也目瞪口呆。比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悟饭走近孙布拉。

“你为了大家牺牲自己，”他充满温情地说，“考虑到你有多爱战斗，这是个非常了不起的选择。你还好吗？”

“嗯…我确实想跟加斯卡科打一场，但那又能带来什么呢？”她答道，“我只会逼他暴露一些可能用来对付XXI的底牌，反而削弱他。再说，战斗不是一切。我现在明白了。”

“我为你骄傲，”悟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菲普斯走到孙布拉面前，向她伸出手。

“谢谢你为我们着想，”她说。

布拉惊讶地看着她。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犹豫地握住菲普斯的手，“我…我很抱歉…”

“别提了，”菲普斯露出真诚的笑容，“刚才跟我打的是另一个人。我很高兴能重新见到你，孙布拉，那个我在比赛中一开始认识的你。”

孙布拉眼眶发热，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听到她的话，小潘心里一紧。所有回忆同时涌了上来。在那之前，孙布拉还不只是个傲慢自大、总往宇宙跑的女战士，她是她的大姐姐。

她想起了她们童年的点点滴滴，那些最温馨的、最丢人的时刻。她们的女孩子时光，一起做头发、一起玩、一起穿着小潘爸妈的赛亚人制服到处跑…

“另一个人…”她心里默念。

她看着孙布拉，眼泪也忍不住往上涌。她不知道该想什么了。她不想恨孙布拉。她不想让布欧分享给她的那个血腥怪物的形象留在脑海里。但她又觉得自己没法像菲普斯一样说原谅就原谅…她没那么坚强…

比迪丽搂住她，轻轻摇晃着。

“你不用马上就做到，”比迪丽在她耳边低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但我可以告诉你，看起来我们的孙布拉回来了。会没事的，小潘，好吗？我在这儿。”

小潘颤抖着点了点头。

这边，悟饭、菲普斯和孙布拉还在聊。

“如果加斯卡科赢了XXI，你们就得救了，”布拉说。

“另外一边还有悟空和贝吉塔呢，”悟饭提醒道。

“哦，那不算什么，”孙布拉不以为意，“加斯卡科轻松就能搞定他们，XXI才是最大的障碍。”

“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赢了也好，反正他们也会把愿望给第19宇宙，”悟饭有点尴尬地纠正。

“哦…”孙布拉脸色一僵，“对，当然…”

特兰克斯和悟天忍不住笑了出来，憋都憋不住。没错，他们家小妹确实回来了。而且看来是往好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贝吉特皱起了眉头。诚然，孙布拉好像终于走上正轨了。但他很难相信，依然保持警惕。他还是觉得她变超三时会出乱子。不过至少，现在有了希望。

然而，她最后那句关于贝吉塔和悟空的话，显然是拐着弯儿冲他来的。他听了很不舒服。又一次，胜负落到了两个魔法师身上，而他们这些赛亚人、纯粹的战士，却被晾在一边。他的无力感又一次被摆上台面，借由孙布拉的弃权。他再也受不了了。

第5宇宙的公寓里。

神龙再次从XXI身上的浓黑烟雾中现身。后者长舒一口气，时机正好。

“行，这次又要什么？”神龙问道。

“我要布欧那些打败加斯卡科的招数。把它们给我。”

神龙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它发出一声讥笑。

“真可惜，”神龙带着几分戏谑说道，“那些力量远超我的能力范围，他的任何一招我都无法复制。看来这场比赛对你来说到头了。”

“我自己也能打败他，”XXI愤怒地反驳，“他又不比我强。”

“也许吧，但你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所以你会两手空空去应战？我可不信。”

“确实不信。那么，怎么才能在这次比赛中轻松击败加斯卡科？”

“这是向我许愿？”神龙叹了口气。

“没错，”XXI不耐烦地确认。

“没有简单的方法能赢他。没有弱点。如果你不想自己冒险，那就派你的手下上。他的强项是魔法。最适合对付他的人，你知道是谁。”

“切，少来。你够阴险的，想误导我。你的回答必须完整且一锤定音。你说的那个手下是…？”

“地狱之恶所催生的造物。”

“嗯…很好。是时候把赌注往上提了。该亮出点别的东西了。轮到邪念波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