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Multiverse

部分 2, Chapter 12.

通往地狱的战斗

那怪物朝村子逼近，汉娜西亚完全看透了他的底细。他比她强，比昨天她杀死那个战士时爆发的力量还要强，他更高大、更迅捷，方方面面都更狰狞可怖。她毫无胜算。

 

可她为什么要打？为什么要把村子和周围的一切变成废墟，让朋友在这场超出凡人极限的战斗中送命？她才不在乎什么千年战士，是首都那边，是尼祖基，

又是那个尼祖基，把他引到她这儿来的。他就是个灾星。

 

她正这么想着，她的脸出现在了荔枝的屏幕上。荔枝让人把画面放到最大。汉娜西亚的面孔占据了会议室最大的那面墙，十几米高、几十米宽，遮住了所有其他显示，只剩下赛亚女孩那张巨大而情绪涌动的脸。

 

荔枝仔细端详着，从各个角度审视，深深思索着。其他兹夫尔人有的被这巨幅画面吓了一跳，纷纷开始揣测起来。

 

“乌龟到了吗？派它去找她，越快越好。”

 

荔枝是公认的赛亚人专家，这种时刻，照做就行，别多问。他们立刻执行，而她则走向控制乌龟机器人的操作台。配音演员已经紧急到位，坐在椅子上等着。她停在他面前，把那面大屏幕（让一部分人松了口气）转向自己。

 

“我给你提词，你可以根据风格自由调整，但信息必须完整传达。3D。”

 

最后这个词不是对演员说的，而是对她面前那个已经缩小的屏幕说的。因为3D显示太占空间，这些会议室通常用平面全息影像模拟纵深。但这次荔枝要求完全三维显示。她走进全息影像里，把它调到真人大小。从那里看去，她仿佛漂浮在汉娜西亚面前。画面效果惊人，面对面站在一个强大的赛亚战士面前，这感觉让人心头发颤。

 

“别放弃战斗。”

 

汉娜西亚猛地转身，看见一只巨大的铁乌龟，颜色古怪，会飞，还会说话！声音几乎不像是真的，她从没听过这种声音。这是什么生物？谁在说话？！而且对方怎么会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是铁龟之神。我来帮你对抗千年战士。”

 

“…”

 

“那个战士不仅威胁到你，他会毁灭一切。他会毁灭所有生命，赛亚人也好，乌龟也好，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他那疯狂的破坏欲。”

 

汉娜西亚无可奈何地望了一眼正在逼近的怪物。只剩下几秒钟了。

 

“我们都靠你了。为了拯救世界，为了拯救你的村子、你的朋友，也为了拯救乌龟。”

 

部里雇的都是能人。为了不丢失信息，荔枝对着全息影像开口，同时仔细观察她的反应，分析她脸上每一丝颤抖和情绪波动，甚至弯下腰来看她低头时的表情（面对全息影像没必要讲礼貌）。所以她是直接用赛亚语说的，演员负责复述，几乎不做改动，只纠正个别语法，用一口她从未听过的地道口音和流利度，再加上铁龟之神特有的音色。他的演员之嗓因为情绪而颤抖，恰如其分地贴合了台词。

 

汉娜西亚垂下眼睛，不知道她的全息影像已经被旋转了，“铁龟之神”正从最佳角度看着她的脸。又一颗泪珠滚过脸颊，坠入虚空。荔枝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接住它。那水滴斜穿3D空间，当它穿过那个正送她去死的人的手掌时，赛亚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了。

 

汉娜西亚落在地上，手臂已经朝抵达村口的千年战士伸了出去。那飞行器擦着她几厘米处掠过，继续朝她身后飞去。尼祖基只来得及瞥见她一眼，就从飞行器上跳下，但已经飞出百米开外了。

 

 

她凝聚了所有愤怒，至少她自己是这么以为的，扔出一颗恐怖的火球，震得她左边和右边的房屋都在摇晃。攻击在罗马内斯科脸上零距离爆炸，他正准备直接穿过，仿佛那赛亚女人根本不在他路上似的。

 

他被这一击惊到了，速度慢了下来，像缺了一个引擎的飞船一样，撞穿房屋、犁过地面，砸进土里。汉娜西亚自己已经浑身发抖，那怪物离她太近了，她害怕得冷汗直冒。他爬了起来，一道气劲爆开，震碎了周围的瓦砾。她刚才那一下比尼祖基打得还猛，他现在已经换了目标。他毫不犹豫地朝她冲来。

 

他周围的世界正在扭曲。字面意义上的扭曲。他释放出那么强的光和热，他身后的景物都变形了，就像隔着火焰看东西，或者像海市蜃楼。

 

那是死亡正在朝她冲来。汉娜西亚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全速后退飞行，试图逃离这个仍然在逼近的怪物。她微微抬头，看见天空中有半数村民。

 

他们看着她，支持着她，因为他们绝不会抛弃村子。有些人甚至拉住了那些不会飞的同伴的手。他们不会插手战斗。待在空中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们也明白，这场战斗将是一生中见过的最重要的一场。他们信任他们新的村长。

 

她必须保护他们。

 

罗马内斯科的巨拳离她还有十四厘米时，她感到一股温热在体内蔓延开来，直到指尖，直到发梢。世界停止了旋转，千年战士不再靠近。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力量。汉娜西亚攥紧拳头，朝千年战士推去。

 

她的拳头受到空气的阻力，艰难地朝怪物那正在放慢动作的面孔推进。突然，她突破了空气的阻碍。一声爆响，拳头加速了。又过了很久，第二声爆响传来。声音恢复了，而她的拳头正面撞上了千年战士的拳头。

 

 

冲击猛烈到地面都塌陷下去，拼命逃离这个双重音爆的中心，只有兹夫尔人明白那是什么。房屋和房屋残骸朝四面八方飞散。两个对手在感受到拳掌、手臂、乃至全身被冲击波贯穿之后，各自朝相反方向被轰飞了数百米。

 

尼祖基在半空中，跟村民保持着一段距离，双手捂着耳朵，刚刚见识了他徒弟的力量，令他大为惊讶的是，她身上迸发出跟罗马内斯科一样的金色光芒。

 

“战斗打得不错。”一个观察者说。

 

“军队17分钟后到。”另一个说，这个消息更有价值。

 

“赛亚人军队45分钟后到。”又一个总结道。

 

“他们肯定来不及。除非我们把他引向那边，”荔枝说。“那个尼祖基将军…他一开始配合那支军队配合得不错。我要他让整支军队合力发射一颗蓄力火球。派飞船去接他，让他上去跟他们会合。”

 

罗马内斯科从瓦砾中站起，双臂伸展，仰着头，放声大笑，欣喜若狂。一个强大的对手！他很开心。除了那个被他很快超越的国王，还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让他哪怕稍微提起点兴趣。

 

汉娜西亚也从瓦砾中站起。她不再发抖了，战斗已经开始，她所有情绪都被超级赛亚人变身带来的那种难以置信的自信所取代。但尽管如此，她也明白了。她的对手面对她没有感到任何痛苦或恐惧，只有喜悦。她刚刚才发现的、那几乎是无敌的力量，已经被千年战士超越了。

 

她发射了数百颗火球，有些直冲他去，有些绕了大圈。千年战士甚至不防御，任由它们砸在身上，他那泛绿光的气焰还在不断扩大。他在烟雾中、在皮肤上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继续放声大笑。火球数量突然减少了，因为她停手了，只剩那些绕远的还在飞。当最后几颗打到他身上时，汉娜西亚已经冲到他面前，拳头暴雨般砸在他胸口。她横向出拳，但因为他的体型，她的拳头都落在他的下胸位置。

 

罗马内斯科的身体被这些拳头的冲击力推得向后仰去，但他依然毫无痛感。他随即回了一击，快得汉娜西亚只来得及防御。她被轰飞出去，在地上弹了好几下才停住，压碎了一块石头。她强忍剧痛，以最快速度站起来，因为千年战士已经朝她冲来了。

 

汉娜西亚垂直升空，千年战士的巨拳砸穿了地面，炸出一个大坑，又毁了一两间房屋。他也飞了起来，为了摆脱他，汉娜西亚朝他扔出一颗大火球，借助后坐力拉开距离。火球在他身上炸开，他没感觉到疼。他重新稳住，正要再次冲向她的那一刻，却突然停住了。

 

 

罗马内斯科挺起胸膛，粗重地吸了一口气。他再次伸展双臂，仿佛在把世界上所有的力量都吸进体内。

 

“力量…还在涌上来…！”他说。汉娜西亚吃了一惊，她以为他连话都不会说了。他一动不动，任由力量自行攀升。

 

“他不动了，得抓住机会。”汉娜西亚低声自语，朝他扑去。他果然没有反应，她猛攻了一通。她专门打他的头，因为之前打他腹部根本没用。

 

当他的身体被轰向下坠时，她继续用火球追击，等他砸进地面，她开始蓄力，准备一击重击。

 

罗马内斯科仰面朝天，傻笑着。

 

汉娜西亚双臂竖直指向天空，呈炮筒状。手指微微弯曲，只伸出食指和拇指，这样能赋予攻击精确的指向和旋转效果。空气被这一击点燃，攻击速度变慢但威力更大。她发射了。

 

 

千年战士摔在了村外，但赛亚人从来不在意房屋这类东西。一颗能量弹砸在地面，膨胀开来，把周围的村子全部气化了；继续膨胀，变成红色，熊熊燃烧，烈焰从撞击点两侧冲天而起，中心传来一声惊天巨响。方圆数千平方公里都测到了里氏九级地震。

 

光芒和烟雾覆盖了巨大一片范围，整个村子都在其中。等烟雾散去，村子已经没了。彻底没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完美地圆形，却跟任何火球炸出的坑都不一样。边缘通常呈球面状，但中部是平的，中心还向上隆起。汉娜西亚不知道，如此猛烈的冲击会把地面瞬间熔成岩浆，膨胀后拱起成一个小丘。坑的边缘有一圈同心圆状凸起，是被推挤碾压出来的多余泥土。

 

千年战士不见踪影。

 

“我不知道…这该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一个兹夫尔人说。

 

“这股力量…”

 

“好消息是，如果这就是这些赛亚人的极限，那么整个世界大概不会被毁灭，只是，对，只是，几个城市，而且反正是赛亚人的城市。”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我绝对确定这远不是他们的极限…我确定那个雄性打出来的力量比这猛得多，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深信这次冲击的威力被大幅削弱了…因为雄性的身体给地面挡了一下。”

 

房间里所有人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大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撞击的结果，极为壮观。只有陨石砸在没有大气层的行星上才能造成这种效果。但说话的那个兹夫尔人是知名的严谨科学家，不会信口开河。

 

荔枝瞥了一眼能量探测器。罗马内斯科的信号还在，而且比几分钟前更强了。他还活着。

 

“村子！村子没了！”小哈里可抱住一个赛亚人的腿喊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个赛亚人回答，目光从弹坑移到汉娜西亚身上，她正喘着气盯着地面。

 

“可我家里还有我的龟壳呢！”

 

“回头再打一只就是了。看汉娜西亚。”

 

“她是我老婆了！”小家伙说。“我们要生10个孩子！喂，带我去找她！”

 

“不行，还不确定打完了没有。”

 

连10秒都不到，但汉娜西亚已经喘了口气、恢复了些体力。她自己也对刚才那一击的威力感到震惊，但不确信那已经够了。

 

她再次双臂前伸，准备一发强力定向火球。她缓缓降落，双臂保持姿势，朝那个中央隆起的小丘靠近。

 

小丘震动起来，千年战士从里面冒了出来，跟从浴缸里起身一样。他咧嘴大笑，大口喘息，情绪高涨。他全身覆满了泥土、焦黑、灼痕，还有一些汉娜西亚根本认不出的东西。但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没有任何血迹。

 

汉娜西亚的双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所以什么都伤不了他，什么都不行？

 

他像是醉了一样。他难以辨认方向，因为他刚刚失明、失聪、被挤压变形过。但每一秒过去，他的感官都在恢复。等世界再次在他眼前成形，他又开始放声大笑。

 

汉娜西亚竭力不让绝望淹没自己。然而，他看起来比战斗开始时更强了。她咽了口唾沫。

 

“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蛮力打不伤他。但赛亚人的身体有很多弱点。尾巴自然不用说，还有颈静脉、肘部敏感点、锁骨、指甲根部的按压，还有很多我父亲教我的关节技。必须近身缠斗，靠指法技巧。从现在起，将是一场最阴险的战斗。”

 

“我来帮你。”

 

汉娜西亚转过身，乌龟又出现了。它那么安静，那么…不真实，每次都会吓她一跳。实际上，因为它不是活物，汉娜西亚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如果你让我碰你一下，我可以消除你的疲劳。”

 

汉娜西亚有些戒备。

 

“而且我的朋友们也到了。”

 

天上确实能看到巨大的飞行物，正悬浮而来。看到这些比房子还大的铁块飘在那么高的地方，真是震撼。它们正在就位。它们的机体上伸出许多管道和其他奇怪的部件。

 

光束、火球和能量攻击从这些管道和舱口倾泻而出，同时发射。全部命中了那个还没搞明白这些攻击是什么的千年战士。爆炸再起，地面撕裂，烟雾弥漫，爆响连连，怪物再次被光芒吞没。

 

那些飞行物持续射击了很长时间。射速真惊人，汉娜西亚心想。乌龟从它那神奇的龟壳里伸出一根小管子，顶端是一根针。

 

“用这个，我把药打进去。”乌龟说。

 

“你们打的是恢复剂，对吧？”汉娜西亚说。“不是那个病毒。”

 

“但是…”技师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们需要她的破坏力。你们也看见了，现在发疯危险的是那个雄性。她这次信任了我们，之后肯定也会让我们再打一次。再给她打点维生素和增强能力的药。”

 

“好了。”

 

汉娜西亚放松了防御，让乌龟的针刺入皮肤。有点疼，然后药剂在体内扩散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赛亚人知道的毒药全是吃下去的。她连注射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用注射方式下毒了，她脑子里根本没这个概念。

 

很快，汉娜西亚感到一股新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虽然比不上超级赛亚人变身那么震撼，但足以让她恢复精力。她活动了几下，很满意。正要重新投入战斗，乌龟的一片甲壳打开了，露出一根更大的管子。

 

“最后一样东西！”会飞的乌龟说。“请伸出手。”

 

一个灰色而闪亮的球体从管子里滚出，掉向地面。汉娜西亚接住了它。它刚好稳稳地躺在她掌心里。

 

“完美，”兹夫尔女技术员说。“只要解除保险，再稍微倾斜一下：炸弹就从炮管里掉出来了。就算威力调到最小，我也没法直接朝那个赛亚女人发射而不显得像攻击。”

 

“引爆呢？”荔枝问。

 

“没区别。靠内部传感器触发。手动或自动都行。模拟显示，就算在硝烟弥漫的战斗中心，我也不会失手。”

 

“把这唯一一颗核弹交到这个危险分子手上，真的是个好主意吗？”一个兹夫尔女人问道，她此前的角色仅限于发表一些无关紧要的评论。

 

“这个战士的作战速度早已远远超过高速投射物的飞行速度。他挡住这种攻击的几率，比微乎其微的，用嘴打高尔夫还要大得多。我不明白您的质疑，希奥莱小姐。能一击杀死这两个赛亚人的机会，您不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