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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布拉当时爽翻了天。再也没人能拦着她和巴比迪了。她只要把悟饭干掉，一切就都搞定了。顺便再把那个软弱无能的、让她恶心得不行的另一个自己给抹掉，在她眼里，那个废物代表了她最讨厌的一切。

她伸出手，开始在手心里搓气功弹。结果背后响起一个特遗憾的声音：

“真是够不和谐的…一个杀了自己的悟饭，另一个却在拼命护着。你就看不出点问题吗？”

孙布拉一愣，竟然没感觉到有人靠近，而且对方那副说教的口气也让她火大。她转过身，直接把气功弹轰进了大界王神那个圆滚滚的身体里。大界王神倒在地上，嘴里流出一缕血。

“哎哟，看来你要玩完了。”布欧在她脑子里假惺惺地叹气。“这就是输家的命。不过别担心，我会第一个复活你的。”

大界王神压根没理他。他一直在等死，也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死，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内心甚至带着点嘲讽的笑，因为布欧那副嘲弄的样子说明他根本没搞懂自己这波操作的真正意义。其实大界王神刚才就是傻乎乎地、简简单单地做了件事，而几分钟前布欧还刺激他，说你不是界王神吗，有本事你来解决啊。大界王神确实没法在那个级别上打架，他只能按下一个开关。

孙布拉走近这个快死的界王神，居高临下地嘲笑他。

“看看你自己呗。你不是号称最大的神吗？结果呢，倒在我脚底下，躺在一滩血里。你也配叫界王神？贝吉特可是有神的力量，而我，他曾经的女儿，自然就是最牛的女神！”

“嘿…嘿嘿…你挺得意是吧？”大界王神带着点微笑回了一句。

“那当然，”孙布拉一挑眉毛。“你看看周围。我一个人就把你们那些所谓的强大战士全干翻了！”

“怪我咯…我还以为…你是冲着顶峰去的…”

“啥？”孙布拉火了。“你瞎扯什么玩意儿，你这死胖子？老娘已经在顶峰了，我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没人能跟我比！”

“可是代价呢？你这是在自欺欺人，活在一个幻觉里。你的力量是真的，但你看看周围，你付出了什么代价…你现在就是你那些心理毛病的奴隶，你身上所有那种身为战士的骄傲全没了…你根本不是最强，因为你心上的锁链把你捆得死死的…”

“给…给我闭嘴！”孙布拉吼了一声。

她狠狠一脚踩在大界王神脑袋上，直接把他踩死了。大神那些话让她憋屈得要命。她最恨的就是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滥好人，居然敢来教训她。他们算老几，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结束了，我赢了！”她举起双拳喊道。“我终于自由了！多亏了巴比迪大人，我是第一名！我终于完整了！”

“什么？”

她身后，18布拉站了起来。刚才看到大界王神那段，又听见孙布拉在那自嗨，她彻底受不了了。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另一个自己居然屈服于一个邪恶的臭虫。她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她折磨自己的家人，还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全宰了。就这还敢恬不知耻地喊自己最强？

布拉知道她爸爸贝吉塔以前也被同样的魔法控制过。她也听说爸爸杀过无辜的人。但贝吉塔从来就没服从过巴比迪，他身为赛亚人王子的骄傲不允许他那么做。虽然布拉总是嘲笑老爸没完没了地修炼，但她其实很佩服他，因为老爸一直陪着她，尊重她的想法和喜好。

可孙布拉，贝吉特的女儿，连一丝这样的骄傲都没有。她居然因为在一个比自己更强的力量控制下当上最强而沾沾自喜。布拉再也忍不了了。她顺着充斥全身每一个细胞的怒火，大吼起来：

“第一名？完整？你知道你他妈到底是什么吗？你就是一坨屎！！”

孙布拉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18布拉，然后怒火就炸了。她的眼神里透出赤裸裸的杀意。

她慢慢朝布拉走过去，布拉吓得发抖。但布拉看了看怀里还昏迷着的悟饭，决定不后退，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孙布拉，一点不带怂的。

“哦…”第4宇宙的布欧睁大眼睛，有点惊讶。

布欧感觉到胖布欧正在慢慢恢复身体，就用魔法让他睡了过去。他可不想让这么有趣的场面被打断。

“你…”孙布拉把额头狠狠顶在布拉的额头上，低声吼道。“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个连架都不会打的废物，居然敢居高临下教训我？你连变身都不会，还想跟我讲道理，可怜的弱鸡？”

“没错，你就是可悲！”布拉也用额头怼回去。“你自称最强，但你不过是那个臭虫的奴隶！你被一个臭虫使唤，有什么好骄傲的？至少我爸才不会听他的！”

“闭嘴！”孙布拉怒不可遏。“你以为你比我强是吧？就因为你是王子之女，大小姐高贵得不行，等架打完了才出来装逼？那你倒是来啊，打我啊，用你的拳头证明你那破骄傲啊，等我把它碾碎了看你还能怎么装！你也许是你爸的宝贝闺女，但我是女神！你跟我压根就不是一路货！”

“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布拉喊道。“你以为我会让一个跳蚤为了自己的利益随便用我？我宁可死也不会杀我妈或者特兰克斯！你呢，你杀了你哥，杀了你朋友！你还把那些你承诺要救的人全屠了！你根本就不是全宇宙最强，你就是个没信用没荣誉的叛徒，为了让自己觉得牛逼就乖乖听一个垃圾巫师的话！”

孙布拉被戳到痛处，一把抓住18布拉的背心，狂怒地把她拽过来。

“你居然敢跟我提家庭？没错，你日子过得美啊，一点压力没有，有个好爸爸疼你。你就天天玩你那破时尚，可你看看你自己，连自保都做不到，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别跟我扯什么骄傲，因为你压根就没有。不然你至少会练一练让自己有点话语权，可我看到的，就是一个只会等着别人来救的废物。就跟那几百万个指望我和贝吉特来救、自己从不努力的哭包一样！”

“我就是不怕说比你好！”18布拉轻蔑地瞪着她反驳。“我清楚自己不强，我要是听了爸爸的话，本来能救下比迪丽。但正是你的悟饭告诉我，要选自己的路！我爸自己也尊重我不当战士的选择。可你呢，你选了当冠军！但我看到的，你就是全宇宙最可怜的人。至少你是失败者里的第一名，这点没人能跟你抢！”

“这个小贱货真以为自己比我强！”孙布拉心里恨得牙痒痒。“我居然被这么弱到让我恶心的自己教训，简直不敢相信！”

“我可是同时打赢了两个悟饭，还有沙鲁。我碾压了他们，他们强得离谱又怎样？对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还敢说我不是顶峰？对战斗一窍不通的人就给我闭嘴，傻叉！”

“哦，是啊，你真该好好得意，”布拉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夫人为了找最强感觉，杀了那些爱她的人。但我可是看了全程的，老阿姨！他们让你吃够苦头了吧？你被迫好几次给自己疗伤，因为他们成功打中你了！你要真觉得自己无敌、没输过，那你就是彻底脑残了。就因为你爸是神，你就觉得你有权把别人的命当蝼蚁？别特么装英雄了，因为你压根不是那块料！”

“我活下来了，”孙布拉低声吼道。“我有女神的血统和力量，我是史上最强的赛亚人！巴比迪大人能打赢这场仗，就是因为我最强。他认可了我的价值，我比那些几秒钟就被干掉的废物士兵强不知道多少倍。他让我看清了现实！凭什么我总要一直控制自己？凭什么总要小心翼翼地注意每个动作，不能发泄我这一身力量带来的挫败感？你呢，你没有力量，没有实力，过普通日子当然不难！可我从还是个小孩起，身边所有人就都给我压力：‘布拉，控制好自己！’‘别变身！’‘别发气功波！’在我的宇宙里，所有人都怕我。他们从来没爱过我！”

“你怎么能蠢成这样，”布拉瞪大了眼睛。“你的悟饭跟我的完全一样！我的悟饭温柔又体贴，他一直是小潘的好爸爸，也是我家人的朋友。我敢肯定他对你非常好，更何况他还是你哥！你给我好好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他不爱你！”

“他从来不…”

“我真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一步…”

“别担心，孙布拉。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很难，你的力量冲昏了你的头。但我会帮你控制的。”

孙布拉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

“他们从来没帮过我控制自己的力量。一个寄生虫占了我的身体，我爸趁机把我暴打一顿，打得可爽了！那个混蛋轻轻松松就掌握了超二，而他们一直禁止我用。但多亏了巴比迪，这种该死的不公平结束了！我不是他的玩具，我是他手里最大的王牌！奴隶？那个被贝吉特和他那帮脑残道德观捆住的布拉才是奴隶！我因为发火、因为不小心杀了无辜的人，被指责了不知道多少次。但这太蠢了，我们有龙珠啊，什么都能修复！他们甚至该让我时不时炸几颗星球，那才叫痛快呢！”

“哦，所以杀人对你来说就是个游戏？”布拉震惊了。“这就是你的理由？你可以随便杀，反正能复活？但杀人是件很可怕的事，这点不会变！你只是在找借口，可我知道你心里也清楚！他们逼你控制自己，是为了让你明白，死人是大事！你想想，要是没有龙珠，你会是什么感受，嗯？生活里不只有力量，更重要的是家人！我爸是战斗民族的王子，那又怎样？他首先是个了不起的爸爸，他爱着在地球上和妈妈一起的生活！他以前被巴比迪控制过，但他反抗了！他甚至为了救地球牺牲了自己！你说你是第一，是宇宙的英雄，专门救那些呼救的人，那你会不会为了救别人去死？你回答我！”

“我？去死？”孙布拉浑身发抖。“我…我凭什么为了个弱者去死，我比他们强多了！我跟任何人一样有权利活着，甚至更有资格！”

“孙…布拉…”

第18布拉身后，悟天摇摇晃晃地站着。他全身几乎都是血和烧伤。他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被布拉的勇气和话语感动，才走到他最好朋友的妹妹身边。他这副惨样让两个女孩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站着。

“你？”孙布拉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悟天一边晃一边说。“咱们不是同一个家的人。但我知道，我要是有个妹妹，我宁可死也要护着她。你看看我为了保护布拉和比迪丽，跟你的那些同伴打架受了多少伤！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变得更强。我打不过你。就算能打，我也不会动手。我就在你面前，来吧，如果你真想的话，现在就杀了我，我随便你处置。”

孙布拉有点犹豫，用手指着悟天，指尖冒出一小团气。但布拉一下子挡在她和悟天之间。

“那你就把我们俩一起杀了！”18布拉吼道。“你自己一个人跟你那心爱的垃圾主人过去吧。你选吧。要么是一个爱你的家庭，要么是一个把你变成毫无骄傲的奴隶的丑八怪巫师。”

“你给我闭嘴，操你妈的！”孙布拉大叫。“你什么都不懂！”

“对，我不懂，但我有我的骄傲。这才是你跟我真正的区别。我不会为了自己舒服就把灵魂卖给随便什么人，因为我清楚自己有多幸运，而你根本看不到。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给我老实回答！要是巴比迪命令你，你会不会杀了妈妈？”

“我…”孙布拉刚开口。

然后她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她妈的尸体倒在她脚边，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双手。一瞬间，恶心感涌上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杀我妈？我…他不用命令我做这种事，我现在自由了，我完整了，我再也不用管那些屁良心了！”

“少拿这种弱智借口来躲！”布拉占了上风，大声说。“你当初为了救人跟那只大蜥蜴打的时候，明明是个真正的战士。可你让巴比迪摆布你，一步步滑下去了！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变成这样，看到你干了什么，她会怎么想？你就是个精神上的废物，可怜虫！力量算个屁，如果它让你失去所有你爱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骄傲没了！别再吹什么第一名了，你根本就是最底层的货！”

渐渐地，她刚才面对并杀死过的那些人说的话，断断续续在她脑子里回响。

“孙布拉，你明明比这强多了！”

“你是个骄傲又独立的赛亚人！”

“她本质上其实不坏…”

“我还以为你会去追求顶峰…”

“我们一直当你是英雄，是真正的战士！”

无论是这个布拉还是其他人，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肉体力量。

“给…给我闭嘴！”她抱着脑袋，犟着说。

她爆发出气，把18布拉弹开了。但布拉还是稳稳站着，双臂交叉在胸前，而悟天摔倒在地。

“你很弱！”

“你被污染了！”

“你在伤害你的朋友！！！”

孙布拉跪倒在地，被这些指责和内疚折磨得死去活来。她的气散掉了，布拉确认悟天伤得不重后，慢慢靠近，一脸厌恶地瞪着18布拉。

“你灵魂得黑成什么样，才会变成巴比迪的狗腿子，”布拉不屑地说。“都到这份上了你才开始反省？”

“你…你以为这事很简单？”孙布拉声音发抖。“你没听到过那些声音！那些恐惧的尖叫跟了我多少年！那些指责的眼神！所有压在我身上的压力，你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吗？”

她们的过去不一样。这个女孩不明白的是，就算她觉得悟天对她好，她也不能把自己那平静的小日子跟自己比。孙布拉知道自己那个冷冰冰的父亲贝吉特可不一样。小公主布拉根本不知道悬在自己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不懂自己承受的那种压力…

但孙布拉的思路被一个最意想不到的回答打断了。

“嗯，我不知道，那咋了？”布拉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孙布拉瞪大了眼睛，彻底傻了。

什么叫“那咋了”？

那些烂好人不是应该靠理解和狗屁的爱的力量吗？

“那，咋，了？！”

“你受过伤，所以想要个抱抱安慰一下？既然你没搞明白，我就换个说法。谁特么不痛苦啊，大小姐！但这不能成为你给一个丑八怪巫师当奴隶来逃避问题的理由！只有面对问题才能成长，这是我爸教我的。你呢，伟大的赛亚人女士，你搞不定是吧？因为你经历过一些难事，你就觉得你有资格躲在创伤后面？你看看你造成了什么后果，你宁愿躲在巴比迪后面！但是，如果你真是全宇宙第一，那你比任何人都更应该抬头挺胸地面对你的问题！就算不公平，就算痛苦，你也得扛过去所有考验。你要是选走捷径来逃避，那你根本不是第一！你就是个随波逐流的废物！”

“我…我…”孙布拉结巴着，感觉自己的心和脑子越来越沉。“我没选巴比迪，是他来找我，把我从这一切里解放出来的，我什么都没决定！我只是想有一次被人看重！”

“你更恶心的是你连反抗都不会！”布拉抱着胳膊啐了一口。“你杀悟饭的时候，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可他一直都看重你，我死也不信相反的话！你乖乖让人摆布，让你心里的黑暗把最可怕的事全干了！‘我是最强’的女士，你想让我告诉你真相吗？你不是最强，你只是个力气很大的顺货。你只是被动。”

“被动…？”孙布拉傻了。

“我真的就是这样？一个受伤的小女孩？可是，我是宇宙最强啊…”

“不…”

“巴比迪…难道…才是最强的…”

“我…我从来都不是最强的…是他？是那个没我就连自保都做不到的瘦猴？”

“你连自保都做不到，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别跟我谈骄傲，因为你压根没有！”

“现在我是比你强。但总有一天你会超过我。那么，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杀了你。”

泪水哗哗地流下孙布拉的脸，她狂怒地攥紧拳头。

是真的…她的力量，她的实力，是天生的，很普通！但是…宇宙第一？

她的战斗力不过是修炼的结果。确实很刻苦，但太轻松了！从来没人挑战过她作为战士的水平！这就是大界王神说的，也是18布拉指出的…一个完整的战士必须身心俱强！而在精神上，她其实从来没努力过。她一直在逃！

逃避让她失控的变身。躲在爸爸身后。等着哥哥来帮她。至于巴比迪的控制…他根本没解放什么，他只是把问题全盖住了！是她自己没有骄傲，随波逐流。她不是什么走在巅峰之路上的战士，她只是一个人偶，生来就有巨大的力量而已！

“不，不…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拼命努力，结果我做的全是反的！我丢人丢到家了，还是那个弱版的自己把这事实甩在我脸上！我…我不…我…”

“我不是…被动的！！！”

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恨自己、咒自己竟然这么软弱，完全背离了她一辈子追求的一切。从她很小的时候起，她就崇拜贝吉特和悟饭。尽管那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不断摧残她，他们还是想尽办法引导她。可结果，他们所有的努力全白费了。

最重要的是，她让一个恶心的巫师向所有人证明，她不配拥有这份力量。

她杀了悟饭，她的导师，她深爱的哥哥。

被悔恨和内疚彻底吞没的孙布拉，把气提升到极限，巴比迪的封印开始松动了。18布拉、悟天以及所有试图劝她的人说的话，让孙布拉的意志变强了。是时候结束这场疯狂了，再拖下去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是时候面对自己内心的软弱，控制自己的精神了。

在孙布拉重新涌上心头的积极情绪的重压下，巴比迪的咒语彻底消散了。孙布拉还趴在地上，瘫倒在自己面前，双臂发抖，泪水狂流，同时她的超二状态也解除了，变回了普通样子。布拉刚被她的气场震开，这会儿站起来，正用苦涩的眼神看着她。孙布拉心都碎了，哭着说：

“操，操…我他妈都干了些什么？不，不，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