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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 3, Chapter 34.

手动炮兵的增援

 

马希苏正带着他的赛亚人队伍朝首都进发。他知道战斗已经打响了。他接受了兹夫尔人的联络手环，这让他相当于女王的顾问。权力很大，他打算好好利用。

 

“那边天上那些小光点是什么？”一个飞在他旁边的村民问道。

 

“那是满月，会把你们变成巨猿。现在别看。等我们靠得够近，它们的效果就跟满月一样，我要我们所有人同时变身，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小心！！！”

 

一颗流弹火球大致朝他们飞来。他们向旁边闪了闪，实际上它从远处掠过了。它落在他们身后，炸出一个巨大的冒烟弹坑。威力太强了，不可能是赛亚人的攻击。

 

“真好啊，我还从没见过首都呢，”一个赛亚女人说，马希苏觉得她年纪太小不该上战场。

 

“如果它还立着的话…”讲故事的人说。“而且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他在心里补完。

 

天空中的光球越来越大。各种爆炸冲击也越来越密集。队伍注意到地上有砸扁的发光盒子，还有入侵者的尸体。

 

“落地！”马希苏喊道。“从现在起，在地上跑，隐蔽行动，最关键的是，不许抬头看！！”

 

他的命令在人群中传开，让所有人都听到，因为他虽然嗓门大，但毕竟没法让跟着他的187个赛亚人都听见，这些人来自各个村子，还有些是回家探亲的军人，现在准备重新上阵。

 

刚跑出不到两公里，他的手环响了。一个失真的声音告诉他，他们已经够近，都会受天上光球的影响，而且左边不远处有个小山坡，可以看到几乎整个战场。

 

马希苏让队伍小跑上山，聚拢起来。他给了他们几秒钟看看战场，同时提醒不要抬头看天。

 

任何一个了解赛亚人本性的战略家，都不会指望这种奇袭能成功。明摆着，这么多人里至少有三四个会忍不住抬头，然后巨猿就跟蘑菇似的冒出来，立刻暴露。

 

但计划居然奏效了。所有人都想在战斗中发挥作用，必要时也愿意在执行计划期间听从那烦人的命令。再说，他们都被眼前这奇景震住了，光天化日之下，到处都是巨猿。弹坑、尸体，几十上百。小点在他们之间飞行：那是敌人。一道光芒在飞：那是他们的女王。

 

实际上，确实有一个赛亚人，只有一个用目光追着一个小点，视线落到了其中一个月亮上。他本该立刻移开目光，但他没有，他凝视着它。然后他的眼睛变白了。旁边一个赛亚女人立刻认出了那种即将变巨猿的僵硬。她迅速扑上去，扯断了他的尾巴。

 

在太空中的旗舰里，这支援军当然被发现了。消息通过无线电传来。

 

“有援军，那又怎样？”将军心想。“等会儿再收拾他们。”

 

他已经赢了这场战斗，因为绝大多数幸存者都在四散奔逃，除了海的方向。有些赛亚人为求隐蔽，割掉了尾巴，贴着地面飞。这让汉娜西亚能少替他们操点心。但查特顿将军还在大肆杀戮。

 

查特顿再次把目光投向此刻的宿敌。无疑是眼前敌人里最强的，当然，除了那个发光体之外。这只巨猿没有其他同类那种狂暴的怒气。他沉稳得多，更…专业。他摆着战斗架势，

这是其他猿猴都不会做的。他躲过了将军的大部分攻击，多次有力而精准地出手，但从未打中对方。

 

这是最顶级的精英，而且他已经杀了好几个精锐战士和宫廷卫士，可他还活着，而热辣小队一上来就挑最强的土著下手。这说明他也躲过了热辣小队。这履历简直惊人。

 

但面对查特顿将军，他死期将至。

 

巨猿移动步伐，变换架势，连续出击。他仿佛在气层间漂浮，顺着无形的丝线起舞。那是一连串令人难以置信的攻击和完美复位，技巧无与伦比。

 

但在查特顿眼里，这段舞蹈像慢放一样。

 

他从怪物毛茸茸的臂膀间穿过去，利用身高抓住其中一只，顺势带到身后。凭他的力量，就像在摆弄一个小孩的动作。一个转身，他把对手折成两半，用柔道第一年的锁臂技制住。然后他把巨兽往下压，巨猿砸在地上，无法动弹，也没法像他打算的那样翻身飞起来挣脱。

 

现在将军终于让巨猿停下来了，他只需要一发能量弹结束它。

 

这只巨猿已经53岁了。以当时赛亚人的平均寿命来算，已经是衰老的年纪，正是那些自以为是、精力充沛的年轻人能用冲劲抵消老兵经验的岁数。尽管伤痕累累，罗伯特

从没在战斗中冒过这么大的险。他向来知道在会受重伤之前及时缩回去。也许要不是他一直这么谨慎，他早就当上两三回国王了。

 

不久前，他最后一次尝试了机会。来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但那个赛亚女人，那个女王，永远不会被击败。显而易见。罗伯特不信命运。没有赛亚人信命运。那等于承认他们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跟赛亚人的独立天性正好相反。但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强大的赛亚民族，也绝无可能抵挡这场冰冻恶魔入侵。而他们的到来，恰巧与千年一遇的传说赛亚人出现的时间重合，他毫不怀疑她就是那个传说。

 

而他，这个老战士，可以夸口说自己创了独门战法，把历任赛亚人国王挨个打得灰头土脸，尽管他对每个国王都构成了明显威胁，但他每次都能活下来

（这大概归功于他认输认得比较快）。如今他却要在这战场上，在成百上千同类中间，被一个入侵者杀死。

 

绝不可能。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某些人听着难受）。肌肉撕裂。然后，不顾手臂关节允许的极限，翻转身来，刮着地面，罗伯特面向这个强得离谱的入侵者，用那只还能动的手臂，打出他能发出的最强一拳。剧痛从四面八方刺来。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一块熔岩般的岩石上，那是将军几乎纹丝不动的飞行躯体，他正在蓄能。接着是他那只残废的胳膊，痛感似乎在缓慢地、惬意地沿着他巨大的身躯攀升。

 

将军瞬间硬化了飞行状态，以免被这一拳打飞到几公里外。他只后退了几米，但有一瞬间，他觉得世界在他面前闪了一下，就一下。

 

他放下巨猿断裂的手臂，任那发能量弹自行消散，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手指。一点轻伤，血。是他的血。哦当然，他早有些零零碎碎的痛处，是激烈战斗带来的，还有些擦伤。他杀的人太多了，总有些运气好的能碰到他。

 

但这只巨猿造成的伤害比任何其他人都重。如果整支军队不是已经溃散的话，经验丰富的帮手们会在它之后趁机攻击。查特顿将军已经几十年没遇过这么“危急”的局面了。

 

“恭喜你，”他说。然后他朝那只疲惫的巨猿发射了能量弹，结束了它的痛苦。

 

 

对于赛亚人来说，嘴里有血腥味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当然，进化让各种动物不喜欢那些明显属于生存系统故障的东西，也就是血液流到血管之外。但对于这些以暴力为心理平衡的物种来说，看到、尝到、甚至闻到血，

主要意味着对敌人的胜利。当然，在嘴里感觉不同。汉娜西亚不是吸血鬼，她跟普通人一样，当味蕾把生命液体的信号传到口腔内壁时，也会露出轻微厌恶的表情。

 

汉娜西亚不是吸血鬼，但她是个赛亚女人。一个超级赛亚人，那个超级赛亚女人。这个信号，正是激发她兴奋的东西。它提醒她，血液同样在身体其他部分奔涌。汉娜西亚在空中甩了甩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气焰，周围温度升高，每道伤口的血都被烤干。她的头发更加直立，她对着那个好整以暇的敌人怒吼出她的愤怒。

 

随着肌肉鼓胀，汉娜西亚感到那些小伤口正在合拢。它们没有愈合，但不再流血了。这样爆发能量时，她感觉，也许只是感觉，自己的实力在提升。她必须碾碎这个冰冻恶魔。她必须，否则所有赛亚人都会死。

 

汉娜西亚用尽全力再次扑向那只闪亮的蜥蜴。

 

查特顿将军已经赢得了战斗。有两个实力超过其他人千倍的战士在空中单挑，并不重要。战斗是按士兵数量算的，而士兵已经没了。

 

他做了战况汇报，只是确认了旗舰在平流层上方安全观察到的内容。

 

“我方，艾栗玛大人，战力完好。我，完好。宫廷卫士佩罗尼佩，负伤，奇利，残废。敌方，‘超级’战士，战力完好。大量巨猿战士，残废、昏迷或死亡。其余逃跑。远处有一支援军，不敢介入。”

 

旗舰会命令他去解决他们，因为显然他们在准备什么。但他通过那句汇报，表明他知道他们在那里，也表明他决定自己要不要动手。他的军衔高于上将，如今上将再不能命令他攻击了，尽管上将很想。

 

将军通过那句话表明他不会立刻行动。他降落在地，喘口气。他出了很多力，现在给自己放个假，因为他知道，即使那些援军也变身了，他一样会像消灭现场那支更大规模的军队那样消灭他们。

 

他抬头望去。天空被几颗光球照亮，像更大但更温和的太阳。两个力量怪物在战斗，他们打斗的余波冲向太空，或刨开地面，引发海啸，摧毁山脉。如果他们想，他们能毁灭这颗星球。但不是仅仅摧毁地表、蒸干海洋、把海平面以下一公里都破坏殆尽只留下冒烟的熔岩，像他和某些战士能做到的那样。不。他们能把这颗密度10倍于常态的星球炸成十亿颗小行星，或者只留下尘埃。

 

佩罗尼佩，总体上缺根筋，只是看着这场非凡的战斗，他勉强能捕捉其中一半动作，跟他将军一样。他的队长还挂在他胳膊上，已经没法抱怨，也没力气叫他把人送回飞船治疗。

 

汉娜西亚抓住了冰冻恶魔的双臂。他也抓住了她的前臂。两人体型相当，互相较劲。艾栗玛不停地踢腿，但她用腿格挡。他用尾巴抽打她，但汉娜西亚也有尾巴，同样格挡住。他双手加力，想捏碎她的手臂，她也以同样方式回应，他意识到她的指尖力量更强。他感到双臂剧痛。但如果他松手，他就输掉这次角力，肯定还会挨揍。这时他才后悔自己眼睛里没有激光。

 

像是回应他的遗憾，汉娜西亚投来一个凶狠的眼神，意思是：“你要挨…”她没有发射眼睛激光。但她张大了嘴，在对手的惊讶中，朝他的脸喷出一发极其猛烈的火球。艾栗玛松开手，迎面吃了这一击，惨叫着向后飞去，脸上冒着烟。这是他承受过的最强攻击。

 

他怒不可遏，重新扑上来，重新占据了上风，汉娜西亚越来越累了。她在最后这几分钟里已经倾尽所有，而像她一开始就明白的，他确实比她强。

 

但正因为如此，她还留着一招。

 

 

汉娜西亚拉开距离，朝他扔出许多威力不大的火球。艾栗玛硬扛下来，没有追她。他趁着这短暂的喘息，擦了擦还被艾栗玛嘴里喷出的攻击熏黑的脸。

 

但他犯了个错误，给了汉娜西亚想要的喘息，他逃走就是为了自己喘口气，而他却给了她这个机会。永远不要给请求喘息的敌人喘息之机。

 

汉娜西亚抬头看向天上的光球，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上。

 

天空中的圆球发出的光比满月更强。她凝视了许久，那光变得像催眠一样。她认得那种奇怪的感觉，尾巴毛会竖起。变成超级赛亚人似乎没有改变这个过程，只是让她以10倍于常人的细节感受变身。

 

她第一次见满月，是4岁。赛亚人的记性就是那样，她记得很清楚。她像同龄孩子一样胡闹，特别选项是拆掉自己的房子。父母训斥了她，帮她恢复神智。第二次，她试着飞行、试着控制气…等到她觉得水平够了，就向父亲要求单挑。被狠揍了一顿。

 

天空变得有些模糊。她在别人身上见过，知道自己眼睛变红了。然后两颌因牙齿生长而撑开。接着是肌肉膨胀。突然之间，她的体积翻倍，扯碎了王室的衣服。然后她开始长高，全身覆盖毛发，不是往常的棕色，而是像她的头发和尾巴一样的金色。

 

世界在她周围缩小。一切像一场梦，她被拖入原始本能之中。但她没有随波逐流。她保持住了控制。当她感觉自己要落地时，她飞了起来，看向冰冻恶魔。他张着嘴愣在原地。而他本可以在她变身时攻击她，就像她对付他哥哥那样。蠢货。

 

 

黄金巨猿出现在冰冻军队和兹夫尔人总控室的每一块屏幕上。有些人鼓掌，因为他们知道这个赛亚女人肯定变得比对手更强了。另一些人则极其担心这颗星球的存亡。

 

汉娜西亚还是释放了她新个性的一角，在战场上发出一声覆盖数公里的咆哮。然后她冲向那只蜥蜴，速度快得跟她新体型所暗示的完全不符。

 

“那又怎样，愚蠢的猴子？你们是巨大还是矮小，有什么区别？”艾栗玛在他们之间那短短一秒的距离时间内喊道。

 

他得到了答案。汉娜西亚一拳打来，他伸出手臂，以为能挡住，甚至能把手臂插进她手掌里，毕竟他现在像根针一样小。他没挡住。拳力把他的手臂弹了回来，沿着身体弯曲，整个侧身都感受到了冲击。他被高速砸向地面，埋了进去。

 

艾栗玛立刻弹出来，迎面撞上汉娜西亚，她以同样快的速度跟下来了。她再次打中他，他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挡在脸前。这次他被轰向天空，靠飞行才止住后退。冰冻恶魔摸了摸脸，确认摸到血。

 

这让他怒火中烧，他双手张开向前，发出一发强力的能量攻击。他不会摧毁这颗星球，不会。但所有尸体、那些只是昏迷或受伤的土著、那些仍在逃跑的人、远处可见的城市，全都会死，全都会被抹去。将军应该能一边撤退一边抵挡远处传来的冲击。而这只黄金巨猿，顶多能活下来，但会受伤。

 

没有东西能接近冰冻恶魔的毁灭性力量。

 

他那耀眼的光芒攻击显示出它的威力，沿着射线朝地面轰去，正对着巨猿。汉娜西亚张开巨口，也喷出一道攻击。在兹夫尔人的控制屏幕上，所有读数都爆表，各种警报齐响。荔枝自千年战士以来就没见过这种场面。

 

两道攻击在半途相遇，爆出又一阵刺目强光，但没有爆炸。两股能量互相推挤，像反向的拔河比赛。冰艾玛加大了他释放的能量，推动自己的攻击。与此同时，他让肌肉膨胀，释放出另一部分隐藏的力量，他的攻击开始向前推进。

 

 

赛亚人女王不怕。她已经变身了。她是双重变身。能量像两个大开的阀门一样从她体内涌出。她更用力地推进，她发出的金色气焰威力翻倍。狂风甚至吹动了一些巨猿的尸体。

 

然后她的攻击开始向上升，朝冰冻恶魔逼去。越来越快，当他看到自己要被全部打中时，冰艾玛慌了神，蜷缩起来，保护自己，蓄起一种护盾气场。他感到能量攻击推着护盾，然后穿透它，然后…爆炸。

 

天空被爆炸的千种色彩填满。冲击波让地面震颤。远处的赛亚人队伍在冲击波掠过时俯身躲避。然后艾栗玛坠向地面，受伤、疲惫，第一次被击败。

 

但没死，汉娜西亚清楚这点。再过几秒，他就能重新战斗。她正准备扑向那具身体结果他，却感到一阵可疑的气流。非常危险。

 

她不需要回头。她通过感知气就知道，另一个敌人，那个停止屠杀来看他们战斗的敌人，就在她身后，她够不到的地方。他把气压到最低，尽可能快、尽可能隐蔽地移动，贴着地面，绕过尸体。

 

查特顿将军已经尽力悄悄靠近了。对手在能量弹对轰时高度集中注意力，让他得以完成接近，尽管他终究没法完全隐藏自己的气。他在她背后，正好在尾巴根部上方，举起的手已经全速落下，变得像刀一样锋利。

 

查特顿戴着通讯头盔，旗舰告诉了他一条观测到的信息：为了逃跑，有些赛亚人割掉了尾巴，变回了小人。尾巴是变身的必要条件，而且容易切断。这就是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