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Multiverse

部分 2, Chapter 11.

全体对抗千年战士

汉娜西亚正在给父亲额头敷点水。

 

家里的那张床上，同一个位置，她母亲就是在这张床上咽的气，现在躺着她父亲。

 

“别操心…别操心…”他以为自己在说话，但汉娜西亚只听到一些含混的元音。“你跟你妈一样，就会瞎想…”他嘟囔着。汉蒂奇想抬起手摸摸女儿的脸，但没抬起来。

 

“你知道吗，女儿，”他说，不知道是出声了还是只在脑子里。“我不是个好赛亚人。当年我游历世界，是想找点不一样的东西，但我没找到。于是，我试着让自己成为那个‘不一样’。我回来后当了村长，可我觉得自己不配。我所有的不一样，都给了你。而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你确实不一样。你是最强的赛亚人。你也最配得上这个称号，因为你也跟我一样，能感受到别人的悲伤。不，你不是‘感受’，你是‘活’在别人的悲伤里。你不是一个赛亚人。你是所有赛亚人。他们受苦，就是在你身上受苦。他们快乐，就是在你身上快乐…所有赛亚人都在你心里，所以你是最强的赛亚人。你能引导他们，能跟他们并肩作战。你…”

 

从汉娜西亚来没听到过这番话。她只透过眼泪，看见父亲的眼睛合上了，嘴巴还在动，但已经含含糊糊不成语句。

 

“怎么了？什么消息？”

 

那个兹夫尔人站在门口喘着气，说不出话来。他眼神四处乱瞟。想开口，但肺里没有气，还得再缓一缓。这间控制室怎么这么安静啊！但不安正在蔓延，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信使。

 

兹夫尔人都是正经人。荔枝叫不出他的名字，但跟这个员工说过几次话，知道他是个靠得住的人。可眼下他满头大汗，惊慌失措像见了鬼似的，连个消息都传不出来，明明楼上楼下随时可以通讯，他却非要跑过来当面说，这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但还不止这些。从他身后敞开的大门，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嘈杂声。整栋楼都在沸腾。陈-李拿起话筒问隔壁房间发生了什么。视频电话里，她看见屋里的人正四处乱跑。

 

“出什么事了？”她清晰地问道。被问的人猛地停下，看向屏幕，一脸惊讶，仿佛这问题蠢得离谱。门口那家伙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没把消息带到，总算挤出了几个字：

 

“有…有两个。”

 

 

一道光芒刺破烟雾，狂风瞬间将烟尘吹散。罗马内斯科，千年战士，依然站着，站在一个由泥土和碎石炸出的坑中央，像恶魔一样狂笑，身上不再流血了。他胸口有一道黑色的痕迹。是空气碳化后粘在冲击点上的。但连擦伤都没有，一点事也没有。

 

那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强攻击了。50个受过训练、步调一致的赛亚人合力一击，伤不了千年战士分毫。现在怎么办？全军集结赶来肯定来不及了。拖住他也没意义。可据兹夫尔人说，他一直会在周围大肆破坏。而事实也马上印证了，他一拳砸向地面，扔出一个火球。脚下的弹坑朝四面八方炸开，大地剧烈颤抖。尼祖基飞起来，做了个很明确的大幅度手势：他在命令军队撤退。

 

所有人立刻四散逃窜。有些人心惊胆战地全速奔逃。千年战士缓缓升空，突然扑向其中一个，抓住他像摇拨浪鼓一样甩来甩去。尼祖基可不会留在原地看戏。他有他的任务，军队已经不是他的问题了。他贴着地面全力冲刺，朝汉娜西亚的村子飞去。但至少得飞一天…

 

荔枝没听懂那句话。房间里也一片沉默。他们所有人都在追踪那只巨型机械乌龟的动向，它正在海上飞行，朝千年战士所在的村子赶去。但有个技术员听懂了，扑向键盘。

 

主屏幕显示出世界地图，一个箭头标示着乌龟的位置。几个点标着赛亚人的主要城市，以及临时添加的目标村子。还有兹夫尔人的城市，乌龟正沿着其中一座城市和村子之间的直线飞行。技术员敲了几下键盘，地图上又出现了其他标记。一个闪烁的红色标记，荔枝认得，那是千年战士特有能量的标识。那个标记在村子遭袭、那女孩变身的那一刻，就立刻亮了起来。

 

但那个标记闪烁的位置，不在村子，在赛亚人的首都。

 

“她移动了？”有人问。但周围的屏幕和全息影像纷纷亮起。隔壁房间的人没有口头回答荔枝的问题，而是直接投来了影像，王座大厅的录像、卫星图像以及其他来源的画面。

 

另一个赛亚人，又一个。像那女孩一样变了身。又一个。有两个。

 

“调出村子的卫星画面，找到那个女孩。”荔枝说，像是在给自己找安心。

 

他们操作的时候，她盯着王座大厅的画面。上面标着“录像”，而旁边，分辨率差一些，是实时画面，那个战士正在一路破坏。王宫里有很多兹夫尔人的设备，不少飞行摄像头已经到了现场，补充卫星图像的细节。那个叫罗马内斯科的年轻人，战斗中发了怒，瞬间就变了身。比那女孩快得多，也猛得多。荔枝没有测量能量数值，她看得出来…

 

“他变身的时候，脚下的地面都在炸裂，风更强了，光，尤其是光，充满整个大厅，他的气焰比那女孩大得多。而且不止头发，他全身都发生了惊人变化。肌肉暴涨，活像个怪物。”

 

也许雌性赛亚人的千年变身没那么夸张？又或者…

 

“找到了！”一个兹夫尔人调出了卫星画面。那女孩正从家里走出来。刚才待命的飞行摄像头靠近了。

 

村民围到她身边，摄像头降低高度捕捉更好的画面。它停在一间屋顶上，拉近镜头，能看见赛亚人的脸，他们围着那女孩跟她说话。女孩还在哭。

 

荔枝把那些画面放到一边，接通了国王的赛亚人顾问。顾问手臂上戴着一个手环，可以跟兹夫尔人通讯。他是个年轻的战士，为王室效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他站在皇宫最高塔的塔尖上，远远望着战士的战斗。他知道茨夫尔人会联系他，他一直在等。

 

“顾问，你好。情况如何？”

 

“千年战士出现了。国王死了。将军正在集结军队。有一支部队已经在城外打过了，全军覆没。千年战士正在追杀最后的逃兵。”

 

“我们看到了。”

 

“尼祖基将军还活着吗？”顾问问道，“只有他知道他训练的那个赛亚人在哪，需要让他赶过去。”

 

啊，对，赛亚人的那些计划…但那个将军和他的战士大概率派不上用场。

 

“荔枝，”隔壁房间一个兹夫尔人说，“我们已经派了一艘战舰前往首都，半小时后到。因为乌龟已经派出去了…”

 

“荔枝，”另一个说，“我们找到了他们的将军，他是那支被全灭部队的唯一幸存者，正往东边飞。千年战士看见他了，正在追他。将军已经飞了几十公里。”

 

“嗯…他在追他…接战舰舰长！”

 

“疤面舰长阿莱巴托鲁，在‘雷霆号’舰桥，请讲。”

 

“你们那种超高速飞行器，赛亚人能扒在上面或者钻进去吗？”

 

“可以，我想可以，把座舱盖打开就行。”

 

“立刻派一艘无人遥控的，全速朝千年战士飞去。让它飞近那个正在被追的赛亚人。”

 

尼祖基正全力飞行，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压迫感。没错，远处，千年战士在追他！他不是在随机破坏，而是在追杀所有敌人。显然千年战士不会放过任何未了结的战斗！

 

再过一会儿就要追上他了，他毫无胜算…但突然，一个金属物体从右侧以更快的速度飞过来，跟他并排飞行。这只能是兹夫尔人的东西。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他凑近一看，机身中间有个座位，里面有一块魔法球，声音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进飞行器！坐下，让它带你飞！它比你快。”

 

兹夫尔人在帮他？！真没想到…但这哪能拒绝，他已经筋疲力尽，没得选了。尼祖基跪进座位里，抓住一个比高还宽的靠背。他现在面朝追赶而来的千年战士。

 

“朝那个雌性千年战士的村子飞去，”荔枝说，“速度跟千年战士保持一致。让一个导航员远程操控。如果追兵扔能量弹，要有足够的反应速度躲开。‘雷霆号’，也朝那个村子进发。乌龟会在那里，两个千年战士也会在那里。那里就是最终的集合点。”

 

“顾问，”她切换语言和麦克风，“用手环引导你的军队朝指示方向前进。”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去哪？”尼祖基问魔法球。

 

“我们正在送你去世界上最强的赛亚女人那里，”荔枝回答，“就是你在找的那位。”然后她关掉麦克风，回应房间里惊讶的目光：“没错，他找的是最强的赛亚战士，对吧？那就是另一个千年战士。”

 

“这帮兹夫尔人真是什么都知道…”尼祖基心想，“我不觉得汉娜西亚能有什么用，但至少我们这边多个人了。”

 

 

“他死了。”汉娜西亚对村民说。

 

“你不用难过，”其中一个说，“他打得很漂亮。”

 

然后她回屋去抱他的遗体。等她再出来，其他人已经扩开了圈子，准备好了葬礼仪式。汉娜西亚深吸一口气，把村长的遗体垂直抛向天空。看着父亲魁梧的身形轮廓升入高空，她浑身一阵战栗。

 

她扔得很高。村民们对村长、对她这个女儿的力量完全信任。她的动作很轻松，似乎没用多大力气。但尸体以极快的速度升向天空。

 

 

跟往常一样，大家准备好能量球，等汉娜西亚先出手。这等待仿佛持续了一个永恒。老人们还记得，在汉蒂奇之前，从没有人把村子的声望和敬意抬到这么高，他是个了不起的村长。所有人都在心中怀念他们的领袖。

 

尸体已经坠落了一阵。突然，汉娜西亚周身卷起一股猛烈的旋风。地面的尘土扬起，空气因她释放的气场而震颤，她上次战斗时也有过同样的波动，也曾在对抗尼祖基时释放过，只是他们不知道。她甚至没有挥臂，整个身体自动发射出一颗火球，垂直向上轰中了尸体。

 

其他人立刻跟上，但能量弹只在空中相互碰撞，因为汉蒂奇已经被彻底气化了。

 

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内在剧痛袭向汉娜西亚，但不是她预料中的那种。

 

像某种巨大的不祥预感，一股威胁感，比她刚刚经历的死亡恐怖百倍。跟昨天那个疯子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简直差了上百倍。

 

她猛地垂直飞起。

 

远方，极远的地方，各种事件和东西都在朝这个村子汇聚。但最重要的那个，就在紧贴地面的位置、视线尽头，她能感觉到，一个死亡阴影正高速逼近。

 

她不能再想父亲了，现在不是时候。恐惧开始蔓延，她很害怕，因为她知道不会有好事情发生。她慢慢降落，其他人没有动。

 

“怎么了，汉娜西亚？”

 

“有…要出大事了。我只知道这个。再过几分钟，这里…会血流成河。”

 

其他人面面相觑，满脸诧异。

 

“快离开村子。快跑！”

 

“哎，汉娜…”

 

“她说得对！”村里一个老人喊道。“我感觉到死亡！它来了！”他飞起来亲眼去看。会飞的人都升到高处去看。

 

“是那个东西在靠近吗？”

 

那些感官最敏锐的赛亚人最先开始感到恐惧，随着那两个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逼近的恐惧比昨天那个无敌的怪物还要可怕得多。

 

尼祖基惊讶于他座下这个飞行器的速度，它越来越快，因为罗马内斯科越来越快。他也惊讶于它居然径直朝汉娜西亚的村子飞去。远方的房屋已经隐约可见。以这个速度，也就是几秒钟的事。他准备降落。

 

罗马内斯科跑完这段高速丝毫没累，有的是精力。他也看见了村子，突然明白这就是目的地。他看见几个赛亚人飘在空中看着他们，知道新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是尼祖基！他坐在一个飞行的东西上！”

 

“没错，”汉娜西亚说，“他…把千年战士引到我这儿来了。”

 

“那就是千年战士？看啊，他浑身发着光…”

 

“跟…汉娜西亚一样。”

 

“不，跟汉娜西亚不一样。”一个老人说。

 

“大家听我说…”她说，“你们…绝对不能攻击他。绝对不要。明白吗？”

 

 

“气分析的结果出来了。女孩比男孩差远了，所以在这场生死对决里，我们只攻击他。然后根据情况再说。我们的战舰几分钟后到，所以一开始，我们只能先看着。”

 

“他刚进村。”

 

“我知道。”